任樂安的腦海裏,蹦出一個名字,沈老頭。

那是個手藝超凡的老匠人。

前幾年,他經常來販賣一些精巧玩意兒。

木飛鳶,小火車,核雕小船,件件手工精細,令人歎為觀止。

任樂安曾從沈老頭那進過一批核雕,當時賣的很好。

可最近幾年,這老頭像是人間蒸發了,再也沒露過麵。

幸好,賈正曾跟著去拿過一次貨,知道他家的位置。

任樂安當機立斷,驅車直奔賈正家。

正值中午飯點,賈正係著圍裙在廚房忙活,準備給醫院的賈叔送飯。

門一開,賈正瞅見是他,樂嗬嗬道:“呦,真是屬狗鼻子的,聞著味就來了!來,一塊吃點吧!”

任樂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可不是來蹭飯的,有正事和你說。”

賈正應了聲,說道:“啥事啊?”

於是,任樂安把白玉鳳鳥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賈正眼珠子滴溜一轉,興奮道:“那還不簡單?蘇家那丫頭是個癡呆,咱隨便拿個拿奧特曼,綠皮青蛙,再不濟弄個呲水槍。她一樂,不就搞定了?”

“白玉鳳鳥的市場價,起碼得幾百萬吧。這要是換貨成功,那咱們可就徹底暴富了!”

任樂安無語,抬手敲了下他腦門一下,“想得美啊!你沒聽全規矩,一是真品,二是價值相當,三才是由蘇家丫頭親自挑選。”

賈正一聽,頓時泄了氣,“那不白搭嗎?”

他從兜裏掏出那枚壓勝錢,“這個東西,能夠鎮魂解厄,蘇家那丫頭瘋瘋癲癲,正好能用得上。”

這枚錢幣的事,賈叔已經告訴他了,他也很尊重父母的做法。

畢竟,他從沒有把任樂安當過外人。

賈正皺眉道:“但是這玩意,你說最多也就值三十萬。跟幾百萬的白玉鳳鳥比,差得太遠了吧?”

畢竟,規則裏說,兩者要價值相當。

任樂安卻擺擺手,說道:“先入門再說,總得撞下運氣。”

“對了,你還記得那個沈老頭嗎?”

賈正一愣,隨即點頭,“沈老頭?那個倒騰稀奇玩意的?”

“對!”任樂安眼睛一亮,“你去過他家,還記得具體位置嗎?”

賈正撓撓頭,回憶道:“好幾年了,隻記得在柳峪後街,五棵柳樹往後就是他家。要不,我陪你去吧?”

任樂安看了下時間,搖頭道:“不用,你趕緊給賈叔送飯吧,我自己去。”

說完,他駕著車,直奔洛江城邊的柳峪。

這邊兩山夾一峪,山坳裏天然形成個小集市。

每逢二號八號開集,今天正巧趕上,街上人頭攢動,車開不進去。

任樂安停好車,決定步行穿過集市,順便逛逛。

他邊走邊掃視著地攤,洛江古玩盛行,這種小市場不少。

除了古玩地攤,還有工藝品,菜市和果市,熱鬧非凡。

任樂安掃了眼地攤上,沒有什麽入眼的東西。

如今信息差很小,賣家比買家還精,基本無漏可撿。

正走著,一個柔媚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板,要看貨嗎?有好東西哦。”

任樂安轉頭一看,麵前站著個紫衣女子。

女子眼眸嫵媚,眼中含波,曲線曼妙,緊身的旗袍開叉處晃著雪白。

她豐滿的胸口起伏,手裏拿著個小布包,笑盈盈地看著他。

這種散攤,叫野包袱。

一般是出售自家的物件,偶爾能淘到好貨。

任樂安來了興趣,打眼一看,問道:“有什麽貨?”

“一些老玩意,我也不懂,老板你看看。”

女子打開布包,露出一枚玲瓏精巧的鬼工球。

任樂安心中一驚,目光打量著那個圓球。

鬼工球,又叫同心球,是牙雕的精品。

球麵刻著多種圖案,內裏逐層鏤空,球內套球,每層都可轉動,工藝複雜至極。

巴掌大的鬼工球,能有十幾層之多。

古代的閨閣小姐,常用金簪在孔裏撥動,各層圓球轉動,露出各式花樣,以此取樂。

任樂安感覺有點意思,問道:“這是哪裏來的?”

女子眼眶一紅,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是陳家溝的,前不久爺爺家拆遷,挖出些老物件。村霸聽說了,就上門硬搶,好多都被搶走了。這個小球是我拚命奪下來的。”

任樂安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楚楚可憐,心頭不由一動。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鬼工球,上麵刻著書生采玉,西湖借傘,還有梁祝化蝶的經典圖案。

裏麵的層數,足有十層之多,材質微黃,像是有年頭的老象牙貨。

“哥哥,這個東西,怎麽樣啊?”

女子收起眼淚,聲音輕柔酥麻,像鉤子似的撓人心魄,聽得任樂安心頭一**,差點失神。

不過,任樂安很快冷靜了下來,眼眸一轉。

“我前些年去過陳家溝,對了,村口那棵百年槐樹還活著嗎?”

女子一愣,隨即笑道:“活著呢,夏天乘涼可舒服了。”

任樂安眼神一沉,心中冷笑。

他根本沒有去過陳家溝,什麽百年槐樹,不過是詐她罷了。

這個女人,果然有貓膩。

女子似乎發覺到什麽,略帶撒嬌,“怎麽了,小哥哥?你收不收嘛?”

任樂安沒接話,沉聲說道:“這些東西,你到底哪來的?”

女子俏臉一動,隨即擠出笑容,“哥哥好眼力,實不相瞞,這些都是土裏刨出來的。”

洛江是九朝古都,山裏偶爾挖出個古墓,並不稀奇。也就是說,這鬼工球多半是墓裏的明器。

可任樂安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可惜,今天的眼底金光已經用盡,不能施展異能了。

正當他要再仔細看看的時候。

女子的臉色微變,她側頭看了下不遠處。

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抓小偷啊!”

一個小孩尖叫著狂奔,朝著這邊就衝了過來。

任樂安一怔,轉頭一看,還沒有反應過來。

隻見那個小孩直直撞上,差點把任樂安給撞到。

“啊!”任樂安悶哼一聲,手裏一滑,那個鬼工球直接脫手掉了下來。

啪嗒一聲脆響,鬼工球直接碎裂,殘片迸濺了一地!

小孩沒有停下的意思,朝著前麵繼續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