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玩商的眼裏,田地分為兩種。

一是種地的糧田,二是藏寶的肉田。

肉田藏寶,就是地下有墓,埋著陪葬的古董。

唐順兒的眼睛閃閃,說道:“這塊地,我看著很肥,想賭一把!”

任樂安眼眸微動,沉聲道:“你小子賭性不小啊,賭肉田可不是好玩的。”

賭肉田,也就是賭墓。

這是一個特殊的玩法,有點像翡翠的賭石。

賭石是在翡翠原石上,擦出一小塊開窗,露出裏麵的玉質。

以觀察顏色,質地和種水,從而判斷整塊原石的價值。

賭墓也是如此。

地主會拿出裏麵的幾件東西,供人參考。

根據各方麵的考量,來估算這個墓的水準。

不過,賭墓的風險更大。

被盜,空塌,甚至一無所獲,都有可能。

唐順兒有些遲疑,低聲說道:“那你再幫我看看。這個墓,能賭嗎?”

任樂安捏了把土,放在鼻尖聞了下,又在手裏碾了碾。

味道發沉,土質很硬,還有著不小的顆粒。

這是封土的感覺。

周伯有些不耐煩了,說道:“你們到底還要嗎?不要的話,我換人啦。”

唐順兒有些著急,正要說話。

任樂安擺了下手,打斷他,說道:“光看這點東西,看不出啥,能看看墓道口嗎?”

周伯花白的胡子一動,說道:“行,墓是半開封的墓,隻打了一個口,後麵都沒動。”

說著,他往前走去。

墓道口,在三輪車的西邊,掀開塑料布,露出一個漆黑的大洞。

這個盜洞是從側室打進去的,正好對著主墓室的門。

任樂安探頭看了眼,確實裏麵的墓牆完整,沒有動過的痕跡。

在側室的地下,零零散散還有一些陪葬品。

大致和外麵的兩件青銅器類似。

品相都很一般。

不過,粗略看過去,倒都是真品的樣子。

唐順兒也湊過來,一臉貪婪地看著。

“樂安哥,怎麽樣?這個墓,還行吧?”

按照常理來說,側墓室裏,有這些陪葬品的話,級別不算太低。

怎麽也是一個將軍級別。

裏麵沒有被盜的話,起碼能出土幾件高貨,甚至是大貨!

任樂安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看了一眼裏麵,目光頓時一凝。

“墓室太黑,看不清,咱們走吧。”

他的意思很明白,這個墓有問題。

一般這麽說了,也算是給了老頭麵子,直接走就行了。

但是,唐順兒是個愣頭青,說道:“樂安哥,你意思,這個墓是假的?”

任樂安有些無語。

周伯一聽,不樂意了,“你們什麽意思?我這明明是一個新鮮肉鍋,怎麽成假的了?你們不買可以,不要亂說!這要傳出去,我這鍋還咋賣?”

盜墓行裏,把墓,也叫鍋。

肉鍋,就是有寶貝的好墓。

任樂安不想糾纏,說道:“我隻是說看不清,沒說是假墓。”

周伯冷哼一聲,胡子一挑,“你倆走吧,兩個小毛孩子,懂什麽古董,不跟你們計較。”

本來給了一個台階下,雙方就算完事了。

這時候,唐順兒來了脾氣。

他指著任樂安說道,“老頭,你知道我哥是誰嗎?”

周伯打量一下,說道:“誰啊?”

唐順兒高傲道:“洛江新星,鬥寶大會的魁首,任樂安!你說他不懂古玩,真是笑話!”

周伯轉過頭來,仔細看了下,“我說看著眼熟,原來是上過電視啊。那你得和我講講,我這墓,到底哪裏不對了!”

現在,這個老頭必須得計較一下了。

任樂安如果說出去,那這個賭墓,肯定沒人再要了。

再就是,他很篤定,自己的墓,沒有破綻!

話都趕到這裏了,任樂安隻能說開。

他眼眸微動,沉聲說道:“墓是老的,東西也是老的,但是不對。”

唐順兒一怔,有些沒聽明白。

“樂安哥,你啥意思啊?”

任樂安掃了眼那個墓室,說道:“這個墓,確實是真的。但不是新開的,而是一個被人盜空的老墓。”

唐順兒疑惑道:“那裏麵的明器呢?你不是都看了,說沒問題。”

任樂安應了聲,說道:“東西也是老的,但都是後放進去的。基本全是不值錢的普貨。”

這種算是老瓶裝老酒。

不仔細看,很難分辨出來。

周伯的臉色發灰,依舊不認,說道:“你說後放進去的,那就是後放的嗎?你沒看見,主墓室的門,封的嚴嚴實實。”

任樂安一笑,說道:“首先,這些東西的陪葬製式不符。既有青銅劍,又有青銅缶。那這個墓室,應該是兵器庫。”

“但是另一角,怎麽還有衣物和木櫃呢?”

古代的墓葬,對規製極為講究,不可能放錯位置的。

周伯的臉色一暗,有些不太好看。

任樂安繼續說道:“再就是,那些青銅器的腐蝕程度太重。這個墓裏,很是幹燥,也沒有水浸過的痕跡。同時期的木製品,還算完整,但是青銅卻腐蝕殆盡,明顯不是一個墓裏的。”

“至於,你說的主墓室門,倒是真沒有打開過。不過,應該還有一個盜洞,直通主墓室。我猜測,就在西角的小屋裏。”

說著,他往前一指,指向小院的西角處。

偌大的院子,很是空闊。

唯獨在西角的地方,孤零零蓋了一所小屋。

如此看來,應該有人在那邊打了一個盜洞,直接迂回,通進了主墓室。

周伯的神色一震,眼皮微挑,拱手抱拳,“遇到行家了,失敬失敬。”

唐順兒眼眸一亮,說道:“怎麽樣,我哥厲害吧!”

任樂安笑了下,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們剛走沒幾步。

突然那個老頭,鑽進了盜洞裏。

砰砰砰。

一陣亂響之下。

一件件老貨,被他直接從側墓室裏,扔了出來。

唐順兒有些驚訝,疑惑道:“他,他這是做什麽?”

任樂安眉頭微蹙,看了一眼,說道:“這是在清窩吧。”

咣當一聲。

隻見,一個銅皮木箱被扔了出來。

木箱散開,幾個精光閃閃的東西,滾了出來。

任樂安眼眸一亮,“那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