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呼嘯,氣勢淩厲。
任樂安轉頭一看,連忙閃躲。
嘭的一聲!
寒光刀刃,砍在活字石牆上。
碎屑飛濺,濺起一陣火星。
任樂安定睛一看,很是驚訝,低聲喝道:“雲峰道長!”
隻見,雲峰道長一襲黑袍,手持長刀,正冷冷盯著這邊。
“小子,把洛水生蓮的令牌,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舒服一點。”
他的聲音冰寒,似乎是從九幽地府裏發出。
任樂安手不自覺地伸向口袋。
石門開啟之後,他就趕忙把洛水生蓮令牌收了起來。
看雲峰道長的意思,這個令牌是有大用的。
最初的時候,他和呂泛舟推測,這是入門的鑰匙。
但是,雲峰等人沒有令牌,也進來了。
這讓任樂安有些費解。
雲峰道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口袋,沉聲說道:“快點!”
任樂安緊咬牙關,眼眸微斂,說道:“好,我給你……”
說著,他扔出手電,然後拔腿就跑。
雲峰道長臉色一淩,“哪裏跑!”
任樂安也顧不得其他,在前麵的迷宮裏,胡亂逃竄。
他與雲峰道長對峙,那是毫無勝算。
但這生死迷宮,沒準還能碰到一絲活路。
在狂奔的瞬間,他看著眼前呼嘯而過的活字印牆,似乎想到了什麽。
任樂安連忙仔細看向每個印牆的拐角處。
瞬間,他的眼眸精光一閃。
這個印牆是有規律的。
拐角處的第一個字,連起來是一首長詩。
正是李太白的俠客行。
而任樂安看到的那句詩,正是倒數第二句。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他隻要順著跑下去,一定能跑出迷宮!
“誰能書閣下!”
任樂安越跑越興奮,在迷宮石碑裏,恍若一隻猿猴,四處狂奔!
“白,首,太,玄……經!”
終於,他看到了曙光。
呼地一聲。
最後一座活字印牆,轉過去之後,前麵豁然開朗。
果然沒有猜錯。
經字石牆後麵,就是出口。
“你往哪裏跑!”
雲峰道長從後麵,緊追不舍,已然追擊了上來。
任樂安不敢停留,朝著前麵,快跑過去。
他剛剛踏出幾步,整個地麵,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四周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脆響聲。
聲音極大,而且異常紛亂。
雲峰道長也停下了腳步,看向四周,臉色頓時大變。
任樂安察覺有異,也順著目光,看了過去。
“這,這是什麽?”
隻見,在寬闊的墓室裏,四周都鑲嵌了無數的碎瓷。
牆壁,穹頂,地麵,全是瓷片。
最中間是一座瓷橋,欄杆扶手都是陶瓷燒製。
整個橋麵上,更是鋪滿了青花瓷片。
而且在兩側的位置,也不是池水,而是一方用碎瓷堆滿的瓷湖。
任樂安大為震驚,恍若置身於一片汪洋瓷海。
小橋的盡頭,坐落著一尊極大的瓷瓶。
瓷瓶上麵,五花八門,顏色豔麗,燒製的工藝更是繁瑣。
遠遠看去,雍容華貴,宛如一尊瓷中之王。
更加奇異的是,這個瓷瓶,還燒製了五個瓷手。
瓷手徑直朝天伸出,恍若仙女的玉手一般。
雲峰看向那邊,眼眸激動萬分,喃喃說的:“補天玉手,長生瓷!”
任樂安眉頭微蹙,從未聽過這個東西。
此刻,他胸前的玉貝幣,突然發出一陣炙熱。
與此同時,口袋裏的洛水生蓮令牌,也有了隱隱異動。
任樂安拿出令牌,放在手裏,上麵一道道的金光流轉,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召喚。
刹那間,恍若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朝著瓷器走去!
“長生瓷,是我的!”
雲峰道長飛衝過來,一把奪走洛水生蓮,朝著小橋,赫然跑了上去。
任樂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他已經靠近了長生瓷。
雲峰道長從背包裏,取出了三件東西。
赫然是青銅羅盤,青銅琉璃盞和青銅蓮花。
隻見,他把三件東西,分別放在了三個玉手上。
一道道的光輝,突然閃現。
長生瓷瓶的周身,都發出了陣陣光澤。
雲峰道長滿眼激動,喃喃說道:“長生瓷啟動,我要長生成仙!”
說話間。
一道勁風呼嘯而起。
雲峰道長整個身子,猛地懸浮起來。
頃刻間,長生瓷通體光芒爆閃!
瓶口處,還隱隱冒著黑煙。
雲峰道長懸浮半空,手作劍指,不斷地揮舞著!
“呼呼呼!”
瓶口裏,一陣陣的鮮血湧出。
緊接著,化為一道道的血霧。
血光彌漫,場麵驚駭無比。
任樂安看呆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呼呼呼!”
長生瓷瓶口的黑氣,更加濃重起來。
一道道的黑煙,形成一團烏雲的模樣,懸浮半空。
雲峰道人眼眸寒光一閃,說道:“小子,這長生瓷第一道祭品,就是你了,這是你的無上光榮!”
說話間,他手裏寒光一閃。
任樂安大驚,連忙想要折返回去。
“可惡!”
突然間,他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了!
整個身體,不受控製,正在一步一步往長生瓷那邊靠!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
雲峰道長的笑聲猙獰,在瓷海裏,不斷回**。
任樂安緊咬牙關,努力往後邁步,雙手緊緊抓住瓷橋欄杆。
嘭地一聲!
欄杆的碎片裂開!
他的手臂一鬆,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電光火石的瞬間,危險至極!
眼看,他就要變為一灘血水!
“給我破!”
兩個黑不溜秋的山竹事物,扔了過來。
砰砰!
兩聲悶響,在前麵炸裂!
那股吸力,稍微減緩。
一個大手襲來,趁勢拉住任樂安,使勁往後一扯。
任樂安眼前一喜,來人正是張玄璣。
在他的身後,還有呂泛舟和九井等人。
黑風呼嘯,震**不停。
雲峰道長的周身,泛著黑光,冷喝說道:“誰來都沒用,今天你們都是祭品!”
說話間,瓷海的瓷片,翻動不止。
一股強勁的吞噬之力,豁然襲來!
“啊!”幾人慘叫一聲,腳下失重,全部吸了起來。
一聲悶響,呂泛舟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張玄璣臉色一淩,猛地抓住他,另一隻手則拉住任樂安。
任樂安幾人和一串螞蚱似的,懸在半空。
任樂安問道:“那玩意是什麽?”
張玄璣臉色難看,強忍著風力,說道:“長生瓷,是用數千位無辜生靈祭煉燒製的邪道法器!他是在施展升仙陣,用我們的鮮血,祭祀魔神!”
任樂安問道:“那怎麽破開!”
張玄璣說道:“把五個髒器對應的部位進行調換,破開大陣,逆轉乾坤!”
任樂安眼眸一淩,說道:“玄璣,你上去拖住雲峰道長,剩下我的,我來做!”
眾人都是一怔。
此刻情況危機,也沒有其他辦法,否則都得死在這裏!
他看向九井,說道:“把青銅戈和青銅鏡給我!”
九井應了聲,把背包遞了過來。
“好,走!”
張玄璣緊咬牙關,鬆開手,順著吞噬之力,衝了上去。
雲峰道長眼眸一寒,低喝一聲,“敢破我的陣,活膩了!”
說話間,他一掌打過來,與張玄璣混戰起來。
與此同時,任樂安借著吸力,來到了長生瓷前。
他手疾眼快,將上麵的三個青銅調換了一下,然後又把青銅戈放在了最下麵。
砰!
在長生瓷的加持下,雲峰道長力道猛增,一掌把張玄璣轟飛了出去!
他眼眸赤紅,盯向任樂安,一字一頓,聲音陰沉,“小子,給我去死!”
說話間,一個巨掌帶著邪煞黑氣,朝著任樂安的天靈蓋,砸了下來。
任樂安大驚,根本無法閃躲。
就在此時,玉貝幣發出一道金光,形成一道圓弧,恍若金光盾,擋在了身前。
“轟!”
一聲轟鳴,恍若洪鍾大呂。
雲峰道長竟然被震飛了出去。
任樂安一驚,連忙趁著此時,將青銅鏡按在了最後的玉手上!
一陣轟鳴震顫!
長生瓷的五個髒器,全部顛倒混亂!
墓室的空間,都變得顫抖起來。
瓷海翻湧,天穹晃動,眼看就要天崩地裂!
此時,活字迷宮的不遠處,裂開了一道缺口。
一股股的水流倒灌了進來!
任樂安眼眸一動,扶起張玄璣,看向眾人,“大家,快撤!”
說著,一行人轟隆隆朝著缺口,跑了過去。
轟隆隆!
眾人剛剛踏出缺口,整個墓葬全部崩塌。
塌陷之後,周圍的水流湍急,浩浩****,洶湧襲來。
不多時,已然徹底淹沒了此地。
任樂安站在江邊,滔滔江水奔流不息,一時無言。
長生瓷,已隨墓室崩塌化為烏有。
洛水生蓮的秘密,徹底沉入了江底,無跡可尋。
江岸上,一個俏麗的身影,站在那邊,似乎等候已久。
任樂安看過去,眼眸一怔,閃過一絲欣喜。
張玄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
任樂安應了聲,說道:“好。”
他們轉身離去,背景漸漸融於莽莽山河裏。
不遠處,洛水岸邊。
一行白鷺低飛,濺起一陣水光瀲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