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

聽到這個聲音,黎晚心跳莫名就緩了一拍,幾乎是一寸一寸轉過了頭。李哲民也循聲望去。

夜幕籠罩下,黑色的邁巴赫像是隱秘的一隻野獸,從黑暗之中優雅地走出來。窗戶徐徐降下,露出一張絕美的男人的臉,帶著微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

“快來讓我看看!”蔣老爺子健步如飛地迎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李哲民,摸小狗似的揉著他的一頭金發,“好小子,越長越帥了啊!”

好些年沒見,作為蔣深從小的夥伴,將老爺子是看著他長大的,也深知李哲民這個孩子的不易。那個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小男生,如今已經長得和蔣深一般高

“爺爺您才是,老當益壯,風姿不減當年呐。”李哲民笑著接受著老一輩的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將老爺子很是高興,隨即將黎晚拉了過來,喜滋滋地炫耀:“來,看看,這是我們家孫媳婦,漂亮吧!可好的孩子了!小深都訂婚啦,你也得抓緊喲!”黎晚被說得俏臉一紅。

李哲民似乎沉吟了一下,隨即又綻放了更燦爛的笑臉:“放心吧爺爺,我已經有人選了。”

“哦?”蔣老爺子吃驚中又帶著心細,“什麽時候帶來讓我見一見呐,爺爺給你把把關。”

李哲民眼神掃了一下黎晚,後者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好在他很快將眼神抽離,笑著打哈哈:“下次一定~”

蔣深站在他們身後,叉著兜,眉毛輕輕上揚了幾分。

“好啦!你們年輕人說吧,我這個老頭子要去做八段錦咯~”蔣老爺子寵愛地拍了拍李哲民的肩膀,背著手踱這小步子走了。

將老爺子走後,客廳忽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黎晚很難形容現在的情況,一個是給了自己溫暖的人,一個是與自己合約結婚的“丈夫”,而在那晚他吻了她之後,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麵。她感覺自己頭有點大,但終究囁嚅了一下嘴唇,開口道:“那個......”

沒想到,蔣深先一步發言:“阿哲,到我房間吧。”

李哲民扭頭望去,帶著淡淡的笑:“好啊。”

他路過黎晚時,絲毫沒有停留,黎晚感覺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變得那麽長。

自始至終,從在門前遇見他為止,他的目光就沒有一個落在她身上。

從來沒有。

她抿了抿唇,轉身走開了。

而蔣深卻在她落寞走開的那一刻,回眸望去,眼神洶湧。

“哇,多少年了,還留著呢。”李哲民進了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從前那個被他弄壞的飛機模型還擺在熟悉的地方,罩上的玻璃罩幹幹淨淨反著銀白的光。

李哲民8歲第一次來到他的房間,就因為不小心碰到了飛機模型而嚇得發抖,蔣深卻大哥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盡管很心疼,他卻真心認為和兄弟比起來,模型不算什麽:“沒事兒,阿哲,小小的模型嘛,你沒事就好!”

小小年紀說話就霸總味兒十足,惹得在場的大人捧腹大笑,而李哲民也死心塌地地開始追隨著這個對他包容寵愛的蔣深哥哥。

回想起李哲民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眼神,蔣深低下頭淺笑了一下。

李哲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感慨道:“時間真快啊,阿深,這房間還是沒變,和前幾年一樣。”他環顧著,似乎沉浸在了兒時的時光中。

蔣深卻沒坐,輕倚在桌邊看著他,眼神柔和,卻也帶著一絲複雜。

“兄弟,想和我說什麽,神神秘秘的。”李哲民咧開嘴,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蔣深薄唇輕啟,聲音微涼:“你知道了吧。”

李哲民微微一怔,也收了笑意,眼神變得清明而認真:“嗯。”

“黎晚就是江晚,對吧。”

剛剛在蔣家大門外,李哲民怕黎晚為難,便說:“剛剛在STILL遇見嫂子了,這不,一起就過來了。”

蔣深眼神一暗,點了點頭:“但是,有一點你還是要記住,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房間裏的氛圍改變了,李哲民下顎繃得緊緊的,盯著他從手中的紙袋裏丟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少年英俊高大,少女嬌美動人,兩人在細碎的雪花裏,緊緊相擁。

幾個小時前。

眼見離放學的時間越來越近,一直沒收到視頻消息的杜薇薇也愈加暴躁,眼看著大把的真金白銀砸進去,票數還是比黎晚低一個層級,她便又氣又惱,恨不得把黎晚生吞活剝。不等顧晴兒阻攔,她一個箭步衝去了電腦機房。顧晴兒冷哼一聲,帶著一群六神無主的千金姐妹團跟了上去,還未進屋,就聽見房間裏傳來一聲慘叫。

“啊——!!!”

“讓你放學前弄好,怎麽他媽的這麽磨磨蹭蹭,你他媽的故意的吧?!”

趙小蝶捂著肚子,一張小臉疼地皺在一起。

顧晴兒微微一怔,打開亮著屏幕的電腦滑動鼠標。

看見趙小蝶如此痛苦的模樣,杜薇薇的情緒絲毫沒有波動,反而更加暴躁:“你他媽的,說話啊!”說著又飛起一腳,趙小蝶瞬間被踹地滑出去半米,麵色發青。那圈千金小姐們眼中盡是驚恐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也都不敢上前。

“還不說話是吧?你——!!!”杜薇薇咬著牙,鋒利的鞋跟兒衝著她白嫩的手背就要刺下去。

“慢著!”顧晴兒一聲大喝製止了她的動作,杜薇薇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現在竟不自覺地有些聽顧晴兒的話。

顧晴兒冷冷地用餘光白了一眼她焦慮到抖動的雙腿,心中冷笑一聲,卻柔聲安撫著:“薇薇,放心,就算她現在過了初試又能怎樣呢?”

杜薇薇被她這麽一說,本來就著急,腦筋也越發笨拙,脫口而出:“初試就讓她這麽輕鬆地過去,以後的比賽她要是......”

顧晴兒笑著伸出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聲音越發輕柔,像一隻吐著信子的蛇:“現在她露出了真容,入圍也是情理之中,如今這個節骨眼讓她下去,豈不是讓人懷疑有黑幕?第一個就會把矛頭對準下家的你!”

杜薇薇見顧晴兒表情關切,冰涼的手卻激地她打了個冷顫,她聽著她緩慢的聲調,不禁產生了極大的信任:“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畢竟她後麵還有......”

“噓——”顧晴兒食指輕點她的唇,眼神掃了下周圍搖了搖頭,“現在我們就是要等,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況且......”顧晴兒說著,把她拉到電腦前坐下。

“小蝶都給你剪輯好了,這個,足夠壓垮她了。”手指輕動,視頻緩緩放映著,短片裏柔弱的杜薇薇映在現實中她的眼裏,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在嘴角綻放。

顧晴兒給她使了個眼色,她挑了挑眉,到底還是乖乖地清了清嗓子,給那些千金們一比劃,幾個小姐慢吞吞地走上來,不情不願地扶起了表情依舊痛苦的趙小蝶。

“小蝶啊......”杜薇薇伸出手,卻在要觸碰到趙小蝶的身體時,被她一下躲開。杜薇薇咬了咬牙,終於擠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小蝶啊......對不起啊,剛剛是我激動了,你看啊,事成之後,我們開個派對,杜準也來,到時候我把杜準介紹給你。”

一聽到“杜準”的名字,小姐們已經有些**,而聽到杜薇薇說要把杜準介紹給趙小蝶,她們瞬間氣得胸圍都擴大了一圈兒。要說杜薇薇這個人有什麽好的地方,就是有個好哥哥。雖然隻是她同父異母的大哥,這個杜準還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甚至是杜薇薇這樣刁蠻的性格都說不出他半點兒不好,而長相又完美地結合了父親和母親的優點,帥得慘絕人寰,人又聰明,在美國讀了醫學博士,如今年紀輕輕就在東三城的中心醫院當上了主任。隻是有一次他送杜薇薇到STILL,他請她們喝了一杯咖啡,趙小蝶的心就被俘獲了。那樣彬彬有禮又帥得無法挑剔的男人,是她從未見過的極品。

一聽到這個條件,趙小蝶的慍怒似乎也消散不少,但腹中仍隱隱作痛,她盯住杜薇薇,將信將疑地問:“......真的?”

“當然啦~”杜薇薇笑得更用力了幾分,“到時候見~”

待到趙小蝶被小姐們攙扶走後,杜薇薇環著胳膊,眼底盡是不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那樣的小人物也要我哄,杜準?她也配!”

顧晴兒把玩著發梢,沒說話,隻是她看到了。

在她抬頭的那個瞬間,那個充滿恨意的眼神,可不比當年的顧晚少。

她笑笑,慢悠悠地開口:“她還有大用呢~現在這個階段,內部就不要再生事端了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欣賞了一遍這個視頻,杜薇薇的無辜、可憐、手無縛雞之力,黎晚的凶狠、潑辣、冷酷。

哢噠哢噠的點擊聲似乎是勝利的號角,她笑得眯起眼睛。

拍得真好。

......

蔣深眼神一暗,點了點頭:“但是,有一點你還是要記住,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房間裏的氛圍改變了,李哲民下顎繃得緊緊的,盯著他從手中的紙袋裏丟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少年英俊高大,少女嬌美動人,兩人在細碎的雪花裏,緊緊相擁。

房間裏,兩個人靜靜地凝望。蔣深眼底深不可測,看不出情緒,李哲民緩緩低下頭,咧了咧嘴。

“你找人跟蹤她?”

“你還知道她是你嫂子?”蔣深說完,空氣變得更加膠著。

李哲民輕輕舔了一圈牙根,叉著兜緩緩站起身:“想不到我們竟會因為一個女人發生爭執。

“深哥,你就沒什麽想要告訴我的嗎?”

聽到他語氣裏的遺憾和失落,蔣深挑了挑眉,眼神也更黯淡幾分,盯著他緩緩站直的身體。

“我第一次遇見她是在Pink酒吧,那時她戴著麵具,像一團神秘的火,我從未遇到那樣的女孩。

“再後來,她變成了我的嫂子,也就是你的未婚妻。

“我不會動兄弟的女人,永遠不會。”

他說著,輕輕低下了頭。

“再後來,我遇見了一個看似普通卻非常不普通的女孩,我不知道她的長相,我隻知道她會在別人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能一個人撂倒一個混混,會真心地感謝、並且善待那些給她一點點好的人。所以,我在不知道她的長相的情況下,喜歡上了她。

“可現在,她竟然還是同一個人。”

蔣深不可見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點冷:“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哲民輕輕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知道你們是合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