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穗,楚千穗!”
叫喊聲由遠及近,逐漸真切。
楚千穗忽地用力地睜開眼,驚恐地摸向脖子。
光滑,平整。
尖刀割破喉嚨的涼意還未散去,她滲出細密的冷汗。
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大吃一驚。
熟悉的天花板,泛黃的牆紙,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潮味。
這不是她的房間嗎?而且是十七歲時,楚家住在老舊小區的時候。
她,重生了?
噔噔噔噔,門口傳來氣急敗壞的腳步聲,門哐地一聲被踢開,
“你他媽聾了啊!喊你那麽多聲不會應一下!”
楚千穗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女人,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
明明她和楚千千都是領養的,楚千千三言兩語把他們哄得團團轉,隻有她,不會耍滑賣乖,一直被唾罵和嫌棄,而她卻默默忍受著。上一世,她像個女仆一樣,做飯洗衣,還要忍受他們的打罵和冷眼。他倆都沒工作,就靠楚誌剛非法博彩賺錢,卻非要打腫臉充胖子,把女兒送進貴族學校讀書,隻求能釣個金龜婿。她出道之後的第一桶金更是全部用於添置新房,家裏蹲的哥哥也靠她直播爆火,此後,源源不斷的金錢都流入杜文慧和楚誌剛的腰包,他們卻愈加貪婪,連她死都要榨幹她最後一滴價值。
想到這裏,她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杜文慧見她紋絲不動,冷笑著看自己,瞬間怒不可遏。
“你他媽什麽毛病!”揚起手就要打下去。
啪!
楚千穗穩穩地攔住了她的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笑死,上輩子學的武術不是白學的。演打戲的時候,動作指導都要叫她一聲老師。
杜文慧手腕隱隱作痛,她驚掉了下巴,上一秒還唯唯諾諾的人,怎麽現在拽的二五八萬的。
“你瘋啦!賤骨頭長能耐了不是?”她惱羞成怒。
“怎麽了?吵什麽吵?”楚誌剛聽到罵聲,撓著肚皮、一身酒氣地走了進來。
楚千穗看著眼前散發著窮酸氣的夫婦,懊悔地搖了搖頭,真不明白上輩子為什麽會被這樣的人欺負成那個奶奶樣。
“這個小賤貨,她剛才居然掐我!”杜文慧展示新提的紅印子。
楚誌剛一聽,這還了得,罵罵咧咧地就要揪住她。
楚千穗輕鬆躲過,四兩撥千斤,一個巧勁讓楚誌剛變成了滾地葫蘆,砰地撞在牆角,嗷得發出一聲嚎叫。
杜文慧發出刺耳的尖叫。
楚千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坨大便。
“操——他媽的老子弄死你!!”楚誌剛狼狽地要站起來。
“爸,怎麽了?——啊!!”楚恒和楚千千聞聲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驚呼出聲。
爸爸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媽媽在一邊氣急敗壞地跳腳。
楚千穗則靜靜地站著,神情淡漠,眼神不屑。
“哎呀!這死丫頭瘋了!楚恒,你快打死她!”杜文慧尖聲叫罵著。
啊?這是楚千穗幹的?
楚恒上去就要抽她,楚千穗看都沒看一眼,一腳狠狠地踹在他的命根兒上。
楚恒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捂著命根倒下了。
Tribel kill。
看著倒地的三人,楚千穗頓感無語,戰鬥力都這麽渣渣嗎?
楚千千看她直奔自己,嚇得直冒冷汗。
可楚千穗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廚房。
沒過一會,令人垂涎欲滴的飯香傳出來。
四個人攙扶著出來,發現楚千穗怡然自得地坐在那兒吃飯。
“你他媽的——”杜文慧張口就要罵。
楚千穗伸出一根手指,冷冷道:
“閉肛。”
!!!!
她啪地放下碗筷。“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次,別讓我重複。”
“第一、從此以後,家務我不做;第二、我也要上高中,費用我自己出;第三、找好地方以後,我會搬出去住,從此我們再無瓜葛。”
楚千穗已經想好,這輩子,好好學習,用知識點亮人生,再也不踏進娛樂圈那個大染缸。雖說進入楚千千也在的金水高中著實晦氣,但是上一世她走紅後,養父母不得已讓她去那裏學習,老師水平是真的高,可以說是全國數一數二,她可不想錯失這麽好的資源。
楚家四口人聽完,人都傻了,她哪兒來的底氣?
“你他媽的瘋了吧!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這麽多年,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杜文慧最先回過神,破口大罵。
“白吃白喝?是誰給你們這群殘障人士洗衣擦地、做飯洗碗?還要忍受你們的打罵和侮辱,我完全可以告你們!”
“而且,每個月的領養金應該不少了吧?我沒管你們要已經是給你們臉了,還在這兒吠什麽?”
杜文慧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這個軟包子怎麽突然這麽伶牙俐齒?
楚恒罵罵咧咧地剛要開口,卻看見楚千穗沒被口罩遮住的漂亮眼睛閃過淩厲的光,他突然覺得老二一痛,閉上了嘴。
楚千千驚訝於她的變化,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姐姐,你別走呀,千千不舍得你走......”
哼,楚千穗在心裏冷哼一聲。
上一世就是,無論她做了什麽,隻要楚千千這麽一哭,她便都信她、原諒她,而現在她的眼淚在楚千穗看來如同鱷魚的眼淚,讓她無比惡心。
“收起你那惡心的演技,留著吊男人去吧。”
!!!
楚千千驚呆了,她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從前的楚千穗,就算她欺負她,她也會笑著原諒自己,可是現在,楚千穗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點不能拿捏。
劉策拿化妝刷一指:“你,是初中剛畢業的吧。”
薑曉笑著搖搖頭:“我開學都高二了。”
“哎呀”劉策睜圓了大眼睛:“那你長的也忒嫩了,我尋思你是初中生呢。”劉策調好了粉底,走向薑曉:“當時我就是初中畢業和文子出來打工,現在一轉眼...青春呐!”
薑曉仰起小臉“劉姐,你超美的。”
“切,你這麽說我可就信了。哎?你這皮膚,完全用不著啥粉底啊,我拿氣墊給你意思意思得了。”劉策一邊說一邊拿衛生紙抹掉粉底,拿出一個圓圓的小盒。
薑曉乖乖地抬頭,任劉策自己發揮。
光照在薑曉瓷器一樣的皮膚上,竟有一種透明的質感。
劉策趁著化妝,摸了好幾把薑曉的臉蛋兒,嘴裏嘖嘖有聲:“這小皮膚,這小五官。”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妝容也在聊天中畫好了。
“我服了,我真服了。”
其實劉策沒怎麽費心,不過是掃了掃眼影、夾個睫毛,薑曉本就清秀可愛,拉長的眼線、濃密的睫毛又讓她增添了一份嫵媚,她麵無表情的小臉象是一件光滑的瓷器,清麗又魅惑。
劉策思索半晌:“這叫什麽...又純又欲?”
薑曉淺淺地吐了一口氣,頓了頓呼吸,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自己,睫毛彎彎隨著眼睛飛舞,像兩隻靈巧的蝴蝶。嘴巴有亮亮的細閃。
“謝謝劉姐。”薑曉衝劉策感激一笑。
“謝啥!”劉策大手一揮:“你底子好,我沒費勁兒。就是要小心普信男。”
這時經理走過,無意間瞥向薑曉,眼睛一亮:“喲,這小薑一化妝真不錯啊。”
薑曉抿了抿嘴唇,黏黏的,有點難受。
“那是!”劉策得意地說:“我小妹兒能差咯?”
經理滿意地點點頭:“行,好好幹吧。”
薑曉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但是這兒工資高,要保護好自己。
這已經很好了,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