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帶著呼吸器的陌生而又熟悉的仲文,也就是她傳說中的弟弟,葉菁簡直不敢去相信她眼前看到的一切。
花季般的少年瘦骨嶙峋,頭發淩亂,半邊臉已經開始有腐爛的跡象,另外一邊髒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膚色。他的眼睛緊閉,如果不是因為眉毛偶爾像無助的蝶翼輕輕抖索一下,葉菁都懷疑他早就已經死了。
他的身上衣不蔽體,累累鞭痕夾雜著一塊塊暗紫色的不知是用什麽打出來的瘮人的淤青堆砌在他的身上,慘不忍睹,讓葉菁不敢、不忍心多看一眼。
“快讓開,讓醫生把他趕緊推進手術室去。”惡魔拉開全身顫抖,捂著嘴巴抑製悲痛哭泣的聲音,臉上正洶湧著淚水的葉菁,讓躺著仲文的手推車上從他們的身邊順利過去。
模糊的淚眼中是一群白衣天使把仲文急匆匆推進了重症救護室,門關上,急救的燈光亮起。
葉菁被惡魔摟在懷裏,眼淚也把他的衣襟給打濕。
煎熬的等待,葉菁在救護病房外如坐針氈,不時地朝急救室內張望,那裏的燈還在亮著,已經過去了5個小時了,天哪,怎麽這麽長的時間!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啊!
葉菁對著上天雙掌合並,滿是虔誠地為仲文不斷祈禱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讓葉菁甚至都不敢看那手表上指針的轉動,終於急救室的燈滅了,葉菁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卻發現腿竟然虛軟地根本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葉菁一歪,幸好惡魔及時扶住了她,沒讓她摔倒在地上。
惡魔的一隻手臂悄然無息地扶在了葉菁的腰上,卻撐住了她羸弱的身體。
葉菁緊緊地盯著每一個走出來的人的臉色,以便察覺到她弟弟的情況。
“誰是家屬?”其中一名醫生看著焦急的他們問。
“是我,我是他姐姐。”葉菁趕緊上前回答,心裏極大的不安。
“你弟弟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聽到這話,葉菁好高興,卻忽視了他的話裏的“暫時”二字。
“謝謝,謝謝!”葉菁奔到弟弟的床前看著熟睡中的他,也許是麻藥的緣故,他睡得很沉,呼吸也比原先勻稱了許多。他出現腐爛的那半邊臉也已經處理了,纏上了白布;而那半邊黑漆漆的臉也經過了清洗,露出他原本清秀的麵容,但是可能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的緣故,他的臉凹下去很多,臉色也是蠟黃蠟黃的。
葉菁顫抖著手試圖去摸他的臉,被醫生立即製止,他說道:“不要摸,防止感染。還有我這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找家屬商量。”
“什麽?”葉菁詫異地看向他。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為什麽他的臉上一副凝重的表情,是不是要說她弟弟的那半邊臉永遠都不可能恢複了?不會的!他還隻是一個剛剛上大一,正值青春花季的少年啊!
“是我弟弟的臉……”葉菁不敢說下去。
“不是,這個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他的……一個腎髒隱隱出現了衰竭現象,我們還需要觀察,如果有變化必須得及早救治。”他說。
葉菁如遭雷擊,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這個意思是不是說仲文的安全也隻是暫時的,而不能算他真正擺脫了生命危險,怪不得醫生說他隻是“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呢?
“是不是要換腎?”惡魔冷靜的聲音傳入葉菁的耳朵。
葉菁頓時震驚地看向醫生,她看見他朝他們點點頭。
“我的可以嗎?我的應該行的,對吧?我們是親姐弟,我可以給他捐獻一個腎髒,這樣不會存在什麽大的排斥反應了。”葉菁急切地看著醫生問。
“理論上直係親屬的更好,這樣,你盡快去查驗你們的配對指數吧。”
“嗯,現在去可以嗎?”葉菁問。
“可以。越快越好。”
當醫生說完,葉菁就趕忙拔腿往化驗室跑,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量。葉菁完全忽視了她身後的惡魔徑直跑去。
化驗結果第二天出來的時候,葉菁驚訝地看著那個把結果遞給她的醫生,瞪大眼睛質疑道:“你們醫院是不是弄錯了,我和他是親姐弟,為什麽化驗出來的結果反應不匹配?”
那個醫生意味不明的目光在葉菁的臉上掃過,不冷不熱的話脫口而出:“對不起,小姐,你們不是親姐弟,化驗結果上表明了這一點。”
這句話讓葉菁不可置信,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無辜地看向他,說道:“你能不能重新再說一遍?”
他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不忍,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殘酷地說道:“對不起,這是事實,你和葉仲文不是親姐弟,你們的配對指數不合。”
葉菁的眼前一黑,要不是突然趕來的惡魔及時扶住了她,她恐怕就會“嘭通”一頭栽到了地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醫生,厲聲說道:“你對他說了什麽?”
醫生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得臉色蒼白,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隻是把她和葉仲文非親姐弟、配對不合的事情告訴了她而已。”
“扶我到仲文那裏去,好不好?”葉菁無力在這裏待下去,對惡魔開口哀求道。
“好。”惡魔打橫抱起葉菁,不再多言,送她去了仲文的房間。他們不能進去,隻能站在重症病房門口透過小小的門上的窗口往裏望。
葉菁看不清仲文的臉,他躺在被子裏,被子竟然都看不出有人在裏麵躺著的痕跡,他是那麽孱弱,而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住在裏麵靈魂隨時有可能脫離這具不堪重負的小小軀殼逃走。
葉菁趴在門上,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肩膀上有淡淡的溫暖傳來,葉菁轉身摟抱住惡魔的腰,低聲哀哀地哭,發泄般地呢喃著:“為什麽,為什麽?”
他輕怕著葉菁的肩膀,溫柔地任她這樣抱著他,給了一個哭泣的肩膀。
惡魔花了很多錢,給仲文最好的救護,還請了專家,積極督促醫院尋找腎髒配對的人,葉菁想如果沒有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每天呆在醫院裏,像個遊魂一樣,晚上離開,白天待在這裏一整天,什麽都不做,隻是要麽傻站在門口往裏麵張望,要麽是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直視前方,要麽隻是拽著給仲文堅持的醫生問有沒有配對體。
一開始惡魔還陪她來,後來葉菁堅決不讓他來了,因為她不能這麽自私地讓他陪著她傻乎乎地待在門外等著,他畢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她不能一直耽誤他下去。
惡魔答應了,葉菁還是照例遊**在醫院和惡魔家之間。
葉菁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在這所醫院碰到韓世軒。
那天葉菁像往常一樣大清早就往仲文的房間趕,可是卻在樓道口看到了韓世軒。
他的臉色憔悴,下巴上還有淺淺的青色胡茬。他顯然沒有料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葉菁,是啊,這所醫院根本就不是之前葉菁住過的醫院,能在這裏遇見確實是很稀奇的事情。
他的眼睛裏分明有著驚詫,但很快那種情緒就飄散了,所剩下的便是雲淡風情,就像從來沒有遇見過她的樣子。
他漠然地走過葉菁的身邊,葉菁的內心掙紮了一下,咬著嘴唇終於開口道:“對不起。”
“哼哼。”他冷笑了一聲,說道,“不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腳步都沒有停留片刻,葉菁的心裏五味雜陳,隻是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
他不是病人,因為他的身上沒有穿著病號服,又也許是他剛剛出院,因為他的臉色看起來好憔悴。
葉菁失神地站在原地,直到一個冷笑聲在她的背後響起,她才清醒過來,她轉過身一看,身體瞬間石化。
“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怎麽也到這裏來了,想要躲開我嗎?可是偏偏那麽巧,我也想要躲開你,沒想到最後反倒走到一起了。”秦阿姨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冷冷地看著葉菁諷刺道。她好像瘦了很多,臉色也顯示著菜色。
原來是秦阿姨病了,怪不得今天看到韓世軒會在這裏出現。
“秦阿姨,你……病了嗎?”葉菁囁嚅著嘴唇問。
“托你的福!”秦阿姨的眼眸裏閃出寒光,“死不了!麻煩你葉小姐,以後就不要叫我秦阿姨了,求求你!我受不起,更不想被你這樣的人叫著,來侮辱我自己;另外麻煩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雖然那不是什麽多貴的東西,但是也沒有必要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人手裏。”她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在葉菁的心口上狠狠剜著,頓時鮮血淋漓。
“秦阿姨,你聽我說……”葉菁欲要解釋,但是秦阿姨用手勢毫不留情地製止她,冷笑著說:“你說了我也不會相信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嘴裏所說的話的,所以還是請你省省吧。”
“秦阿姨——”葉菁的眼睛裏開始閃動著晶瑩的淚水。
“說了要你別叫我,讓我惡心!”她對葉菁厲聲吼道,讓葉菁瞬間失聲。
“把手機給我吧,帶了沒有?”她朝我葉菁伸出手指。
“……帶了。”葉菁幽幽地說。
“還給我!”秦阿姨的話語毫不客氣。
葉菁知道秦阿姨已經徹底不相信她了,即便葉菁現在極力解釋她也不可能原諒她,就像韓世軒對她的死心一樣。
葉菁的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悲哀,她都做了些什麽,她怎麽那麽沒用,讓這麽多的人對她死心,對她恨之入骨?
葉菁抖索著手從手提包裏掏出手機,眼睛深深地望著那部手機,還是舍不得還給秦阿姨。不是舍不得手機,是舍不得曾經的情誼!
“還給我!”秦阿姨不容分說,直接從葉菁的手裏奪了回去。
然後隨之葉菁聽到“啪——”的重重的一聲,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葉菁驚訝地看向秦阿姨,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才不會留著這樣一部你這種無恥的人用過的東西呢。哪怕原來是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她的話徹底炸碎了葉菁竭力想要挽留這份情誼的心。
“我真不想見到你,明天我就出院!”秦阿姨不再看葉菁,穿過她的身邊走向了樓梯口。
葉菁怔怔地站在原地,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來來往往的人們小聲地議論著她,她哪裏還能顧得上別人的嘲笑?
葉菁的心很痛,很沉,她該解釋的,她該解釋的呀!
“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大概是做了對不起那個婆婆的事情,你看婆婆剛才好生氣的樣子,手機都砸碎了呢!”
“嗯,差不多吧,剛才我聽到那個老人家罵她‘無恥’來著。”
“哎,這個婆婆還真可憐,我認識她,以前在ⅹⅹ醫院做高級護工呢,但是聽我一個朋友說這婆婆前幾天查出來得了肝癌,她不想在原來的醫院觸景傷情,所以就到了這裏。沒有想到還有人這麽傷害她呢!和一個要死的人這麽爭吵真缺德!”
葉菁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轉身朝秦阿姨的方向追去。
天哪!他們說的事情不會是真的吧?秦阿姨她……
葉菁奔跑在樓梯上,撞了好幾個人,她一邊跑一邊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因為腳走得太急太快,突然腳下一崴,葉菁竟然就這樣從高高的樓梯上摔了下去,滾落的時候頭受到劇烈的撞擊,葉菁終於承受不住那種劇痛,在人們的驚叫聲中暈了過去——
葉菁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撞會讓她暈了兩三天,也沒有想到這一撞不僅沒有把她撞死還讓葉菁想起了前塵往事,更沒有想到就在葉菁撞暈的第二天晚上仲文突發炎症溘然離開了人世……
等葉菁蘇醒的第二天,仲文的葬禮舉辦了,惡魔一直等葉菁見仲文最後一眼,送他一程。
看著這個可憐的弟弟麵目全非,即便已經做過死者美容手術,但那半邊尚算明媚,半邊依然猶如地獄般的臉,還是讓葉菁心痛如割,她軟倒在地上哀哀地啜泣……
不是親姐弟,又怎麽樣!他對葉菁的情葉菁深深銘記!
學校送過來的仲文的遺物裏有個日記本,薄薄的日記本最後的扉頁上是他最後的一篇日記——
“今天天氣很好。我要出發了,周末我要去找一份可以掙更多錢的工作,家教是不行的了,掙不到我的學費,更掙不來葉菁的醫藥費。我要做個真真正正的男人!我要養得起我的女人!我不能一直指望著別人來救助她。如果她一直這麽睡著,那個男人,那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說不定不會永遠愛著她,拿錢守住她的命。試問幾
個有錢有勢的男人是真心?可是,我卻要守住她,永永遠遠地守住她,我要讓她好好活著。等我!加油,葉仲文!加油,葉菁!”
沒有人知道葉菁去了哪裏,她消失在仲文的喪禮上,這份情讓她負重;而惡魔和韓世軒的情誼葉菁也還不起,她也無力去還,也許她不欠這兩個人的,葉菁隻是他們倆彼此利用的棋子而已,而消失是對她的最好的選擇。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就讓這前塵往事都隨風散了吧……
欠君一世情,來世複相還!
在弟弟的葬禮過後,葉菁就尋了機會離開了惡魔。這是命運注定的事情,就像是那不經意的一跤將她的所有記憶都摔回來了的一樣,葉菁注定是要離開他們的。
韓世軒也好,淩君也罷,他們都注定隻是葉菁生命裏的過客,雖然在很久的以後她想到他們都還一直會很心疼,特別是韓世軒,他們在一起不算很長的甜蜜,可是他俊美的臉就像是刻在了葉菁的腦海裏一樣揮之不去。在掙紮過後,她就任由這些記憶殘存在她的腦海裏,留著吧,這樣,在寒冷的夜裏葉菁還會有一點取暖的記憶。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她的親人,葉菁知道她注定就這麽孤單一生。在經曆了韓世軒和惡魔這樣兩個風格迥異而又刻骨銘心的男人以後,握在也沒有辦法去接手別的男人,雖然身邊還是會有不少男人對葉菁表示好感,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們,葉菁就會想到韓世軒,那個可能被她傷害到了的男人,不知道,他對她的傷害是嘲諷的一笑還是無所謂的轉頭忘掉呢?可是葉菁永遠無法忘記秦姨那深痛惡絕的的眼神。
窗外的楓葉很紅,又是秋天了。在這樣美麗的景色裏,人得心情很容易會變得安逸起來。
自從離開淩君以後,葉菁就在這座城市的一個角落裏安定了下來,這是她一直謀生的咖啡館,因為不俗的表現再加上自身的氣質,葉菁已經是這家雍容華貴風格簡約的咖啡館的領班了,每天我都會過著很簡答的日子,訓練剛來的服務生,管理咖啡館的一些日常事宜,偶爾有時候,葉菁會親自煮一杯很特別的的咖啡。隻是隨心而欲做的咖啡,可是葉菁遠遠沒有想到會有人真的喜歡上她的咖啡,所以這也成了咖啡館的一個特色。
窗外的風景很好,葉菁貪戀的站在床前看著,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這個時候人還不是很多,所以咖啡很安靜。
“葉子姐,你能不能幫我把著兩杯咖啡送到三號雅間,我突然間肚子疼的厲害”,服務生小李剛在忽然端著盤子在葉菁的麵前停下,臉上是痛苦的抽搐的表情。
“昨晚上吃壞了吧?叫你貪吃那麽多的辣椒,現在自己受折磨,快去吧”,葉菁看著她不由得責嗔道,昨天晚上大家聚餐,這個四川來的小辣妹子見了辣椒就跟見了自己親娘似的,一個勁的大呼大叫至之餘,果然是放開了肚子大吃了一通,昨天晚上就叫她別吃太多,但是或許是想念家鄉的味道了吧,她就是不聽勸。
果不其然,今天應驗了吧。葉菁看著她踢著無影腿跑向洗手間的背影微微一笑,就將桌上的盤子端起來向三號雅間走去,葉菁也是從服務生開始幹起的,所以端盤子這種事情還是難不倒她的。
輕輕敲敲門,裏麵傳來一個清朗好聽的男生說了聲“請進”,葉菁就推開門走了進去,裏麵的光線很好,雅間的設置都是異常有格調的,優雅但是又不累贅,簡單的透著米色的氛圍,溫馨但是又不覺得曖昧,很簡單,很舒心。
葉菁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坐在她正對麵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保養得很好,養尊處優的樣子,但是又不乏尊貴,葉菁對他微微一笑,將咖啡放在桌上用甜美文雅的聲音說道,“兩位請慢用!”,收了盤子以後就準備離開。
“葉菁!”忽然一個帶著驚訝與興奮的激動聲音從旁邊傳來,因為激動,聲音微微有一些顫抖。
葉菁詫異的回過頭去,看到邱子墨正一臉激動地看著她,帥氣的臉上寫滿了驚喜與快樂。
“子墨?你怎麽會在這裏?”葉菁也很驚喜,這裏離她之前居住的地方還是比較遠的,這也是為什麽她來這裏一年還沒有碰上一個熟人的原因,現在在這裏碰見邱子墨,不得不說是很意外的。
“我來這裏談一筆生意,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一年多沒有見,你好嗎?葉菁你好嗎?”他好像是非常想知道葉菁的境況的一般,激動地連問了兩遍你好嗎。
聽到他說是來談生意,葉菁這才注意到以前一直喜歡穿休閑服的邱子墨這時候是一身的正式裝扮,深灰色的西服看上去質地很好,還有一雙擦得曾光瓦亮的皮鞋,所有的裝扮都是一個成功商人都應該有的,這也讓意氣奮發的邱子墨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也更加帥氣了。
“你現在在做生意嘛?為什麽不繼續當老師了呢?”記得以前,邱子墨是和葉菁一樣喜歡教師這份工作的,那時候常聽他說的一句話就是,“學生是我生命活力的來源”,那時候離開校園,葉菁還曾狠狠地羨慕著他,能夠繼續在學校教書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我很久以前就不當老師了,自從你離開學校以後,我就覺得學校一點意思都沒有了,連你那樣優秀的老師都算是說辭退就辭退,我呆在那裏還能有什麽前途,而且,沒有你,那座學校對我來說說就像是一座牢籠”,越說到後麵,邱子墨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還可以的泛起一抹紅暈。
葉菁看著他,心裏百感交集,但是一時間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邱子墨見她不語,忽然好想意識到了什麽的一樣,一把抓住葉菁的胳膊向旁邊一直靜靜的坐著的男人介紹道,“寧總,這是我以前很要好的一位朋友,她叫葉菁,因為很久沒有見麵了,忽然遇見一時高興忘了寧總在這裏,還請你不要見怪!”
座上的中年男人見邱子墨如此緊張,揮揮手微笑著示意道,“沒關係,我非常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隻是分開後重新相遇的心情我倒是實在體會不來了”,中年人說的雖然是很溫和,但是溫和中又帶著些許的落寞,好像體會不到這種重逢的心情是他這一輩子的遺憾的一樣,萬般沉痛。
隻是他看向葉菁的眼光讓她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他看向她的時候會有那種恍如隔世的迷茫感,她長得有那麽抽象嗎?難道他很難辨認出她的長相嗎?這種感覺讓葉菁很不舒服,於是葉菁轉頭對邱子墨說道,“子墨,既然你現在有事情談,那我就不耽誤你們了,等你談完事情以後我們再好好敘敘舊”。
“好!”聽到葉菁這麽說,邱子墨像是一個得到獎賞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高興地重重的點點頭。
葉菁也微微一笑,對著一直用一種很迷茫的眼神看著她的中年人微笑著點點頭就出去了。
“葉子姐,謝謝你!”小李虛脫的靠在一旁的吧台上,看到葉菁出來很虛弱的說了聲謝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啊”,葉菁笑著將盤子遞到裏麵去,敲一下小李的腦袋微笑著說道。
“謝我,為什麽要謝我?啊——你不是想要責罰我吧?”小李剛開始迷惑,後麵就好像是大徹大悟了的一樣抱著胸往後一躲表情誇張的說道,好像是葉菁是一個可怕的魔王想要偷襲她的一樣。
“幹什麽,弄得好像是我要吃了你似的,我要謝謝你這肚子拉的可真是時候,讓我能夠和我以前的老朋友重逢”,葉菁甜甜一笑,這是這麽長時間一來,葉菁笑的最開心的一次吧,邱子墨是那樣一個可愛而又真誠的朋友,當時葉菁隻是想離開那個本不屬於她而被無無意闖了進去的那兩個人的世界,但是並沒有想著要離開所有與葉菁有關的人,但是知道隻要她一離開,他們必定會去找她,之前認識葉菁的人一定會受到糾纏,為了保護他們,葉菁隻能選擇什麽都不說。
而現在,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估計那樣身份居偉的兩個人早已經將葉菁忘記了,現在邱子墨出現,對葉菁來說隻有驚喜而非困擾,所以她很開心。
“你說什麽?你說裏麵那個帥帥的大帥哥是你的朋友!”小李再次做驚恐狀,抱著她容易受傷的小心肝看著葉菁圓圓的睜著眼睛說道。
“是”,葉菁看她如此可愛,不由得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微微含笑著重重的說道。
小李忽然很憂傷的看著葉菁說道,“為什麽葉子姐人長得這樣漂亮,就連朋友都長得那麽帥氣呢,這個世界怎麽這麽不公平啊”,小李誇張的仰天長歎,好像是命運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及其不公平的事情的一樣
葉菁被她的樣子逗樂了,周圍一應的服務生也被她誇張的動作語言都笑了,因為現在沒有什麽人,所以服務生大都在打掃衛生,折疊手帕,所以分為是很放鬆的,葉菁平時對他們也不是非常嚴格,所以他們倒是自己很自覺點將自己份內的所有事情都做好了。這也讓葉菁省了不少的心,也不用和他們生氣,所以和服務生的關係一直都很好。而小李就是這個咖啡館的開心果,也許屬於四川女孩兒的火辣與豪爽,葉菁看她的幽默倒是能夠和那個著名的女主持人相提並論了。
這時候,三號雅間的門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事情談完了,果然,邱子墨很紳士的將門給那位中年人打開,然後那人拿著手裏的拄杖緩緩地走了出來,那身打扮倒不像是國內有權有財的老總,更像是一個英國中世紀的紳士,舉止很是優雅,五十多歲的人,還能夠保持那樣的精神狀態與體型,已經很不錯了。
葉菁一想著,一邊已經快步走到了他們麵前,微笑著說道,“歡迎下次再來!”一邊伸手親自給他們將咖啡館的大門打開。
本來在向前緩緩前行的中年男人看到葉菁,忽然停住了腳步,還是那種很迷茫的像是穿越了無數重霧一樣的眼神看著葉菁,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是出於職業道德,葉菁還是很禮貌地微笑著等待著他。
“你今年多大了?”他忽然開口這樣莫名其妙的問了葉菁一句。
葉菁有點迷惑,看一眼同樣是和她一樣表情的邱子墨,含笑著說道,“都說年齡是女人的秘密,像是先生這樣風度翩翩優雅的男士,該不會讓我在這麽多人麵前難堪吧”,葉菁故意看一眼周圍已經將目光轉移到她們這邊的為數不多的客人,還有站在門外的兩個迎賓說道,其實葉菁一點都不介意別人知道她的年齡,但是對於這樣一個並不認識的人這樣的唐突,葉菁表示沒有辦法接受。
這麽突兀的詢問她的年齡想要幹什麽?包養她?難道不覺得自己的年齡有點大嗎?做她的爸爸都差不多,她可對父女戀之類的一點都不感興趣。
見葉菁沒有一點想要告訴的意思,那人麵上微微一滯,但是竟是曆盡人世的人,瞬間就恢複了正常的淡淡的表情,就好像剛才受了尷尬的人不是他的一樣,他微微一笑看著葉菁說道,“是我冒昧了,還請葉小姐不要介意。”
不待她回話,他又轉頭對邱子墨說道,“邱總,你說的企劃我會很用心的考慮的,明天我會叫人送來合同書”。
“真的?謝謝寧總!”邱子墨像是受寵若驚似的,看著那位姓寧的先生激動地說道,眼睛裏還是像一年前一樣放著像孩子一樣高興的光芒,看來這麽多年過去,有些東西並沒有從他的身上消失,即使是他離開了學校下海經商,他還是以前那個真誠純粹的邱子墨。
葉菁看著他快樂而又燦爛的笑,如釋重負的開心。
“是真的,年輕你,你什麽都好,但是就是要對自己多一點自信!”寧先生見邱子墨這樣簡單的快樂,微微一笑,嗓音醇厚洪亮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邱子墨剛進入商界,顯然還是有點青澀的。
“那我先走了!”寧先生將拿在手裏的禮帽戴在頭上,就向外走去。
很奇怪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看著他的合作商邱子墨,而是很鄭重其事的看著一臉局外人表情的葉菁,這是什麽意思?
“葉菁,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邱子墨在寧先生一離開後,又高興的拉著葉菁的胳膊說道。
“好了好了,我也很高興,但是總不能一高興就拉著我不放吧?”葉菁玩笑的看著被邱子墨緊緊地拉著的胳膊說道。
“嗬嗬”,邱子墨被葉菁這樣一說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一把放開千綣的胳膊,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看著葉菁憨憨的笑,本來就是一個光彩奪目的帥哥,這樣沒有防備的可愛一笑,一下子讓周
圍的一些女性失去了抵抗力,紛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葉菁也感受到了周圍人的目光,好笑的看著還一臉沒有覺察的看著自己笑的邱子墨。真是的,自己惹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難道還沒有覺察到嗎?“來,我請你和我們這裏特有的咖啡,絕對是貴賓級的待遇”。
為了防止被周圍的美女們的眼光射穿,葉菁還是聰明的趕緊拉著邱子墨離開。
“好啊”,邱子墨傻傻的看著葉菁,任由葉菁拉著自己,這時候的葉菁一點都不知道邱子墨的心裏會是這樣的想法,隻是看到他恍惚的眼神,葉菁隱約能夠猜的出來,像是在拍電影一樣,他一定跟隨著葉菁的腳步一步步的前行,他們這個時候看上去應該是非常的般配的,葉菁一身黑色的職業裝,白色的打底襯衫,因為是在咖啡館工作的關係,他們的工作服並沒有想回別的地方的那樣的設計死板傳統,而是添加了很多的時尚元素,再加上一點點的休閑風格,看上去跟靈動很有特色。
而葉菁是學舞蹈出身,再加上以前能夠做模特,葉菁的身體自然是無可挑剔的,玲瓏有致,修長纖瘦,這一點她是足夠自信的。
邱子墨就這樣一直緊緊地跟在葉菁的身後,很迷戀看著這個他想念了這麽久的女子,癡癡地跟著葉菁的腳步前行。葉菁有時候會回過頭來和他說一兩句話,她微笑著的臉是那樣的美麗,以至於邱子墨隻沉醉在了她如醉春風的笑容裏麵,而忘了去傾聽葉菁到底在說什麽,隻看到葉菁櫻花一樣美麗的唇瓣輕輕地張合著,隻看到她星光一樣璀璨的美眸中微笑的光澤,視覺沉醉在前所未有的迷幻之中。
其實這一段的路途並沒有多麽遠,但是好像他們走了很久的一樣,葉菁知道邱子墨想的是什麽,從他的眼神裏葉菁就可以看得出來。
葉菁也是很沉醉於這樣的相逢的,但是葉菁並沒有像他那樣的感情在。因為早在一年前,葉菁的心就隨著她的離開死了,而且這一生都可能不會再複活了。
而葉菁對於邱子墨完完全全是真心的關心喜愛這個朋友,僅僅是朋友而已。如不是,那早在一年前他們就應該不是了,所以,在一年以後的今天或者在更久的以後,他們都更加不可能再是了。
“邱子墨,你以前沒有喝過我煮的咖啡吧?”這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咖啡機前,葉菁看著邱子墨依然恍惚的看著葉菁的眼睛問道,裝作沒有識透他的感情,若無其事。這一年來。葉菁已經學會了太多的隱藏,她一直都是一個很會演戲的孩子。
“我哪裏有那麽好的福氣”,邱子墨回神,略帶傷感的說道。
“嗬嗬,那我現在就煮給你喝,這是我在這裏學會的,我給它取名叫”與君長別“,等一會兒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的技藝”,葉菁頗為驕傲的對邱子墨說,這是她的研究成果吧應該算是,無師自通。
“這麽富有詩意的名字,想來應該很不錯吧”,邱子墨一臉期待的看著葉菁的手異常靈巧的在各個機器上來回忙碌著。
“嗯,味道很好哦,雖然說不上是我們這裏的招牌咖啡,但是很少有人能夠喝到它呢”,葉菁微笑著回頭看一眼邱子墨好看的眼睛,視覺告訴她,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那是一種很灼熱的眼神,這時候的邱子墨倒是比一年前更加膽子大了呢。
“為什麽?”邱子墨好奇的問道,這也是很多想要喝這種咖啡而喝不到的人都會問出的一個問題。
“因為它的名字,它叫‘與君長別’,所以,它隻是適合給失戀的人喝”,葉菁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看著邱子墨的表情變化。
“原來是這樣,好淒涼的一個名字,為什麽要做這種咖啡呢?”邱子墨意味深長的看著葉菁問道。
“來吧,好了,你來嚐嚐!”葉菁將做好的咖啡接到兩個杯子裏麵,遞給他一杯。
他仔細觀察者杯子上咖啡的圖形,那是一個像是三維立體圖案一樣的東西,乍一看,它隻是一顆破碎的心,再仔細看,又好像是兩個人背對著背在橋邊各自朝著自己的方向離開,那破碎的心,就在他們的中間。
咫尺天涯,大概說的就是這樣吧。
那時候,葉菁的心像是這顆碎裂的心髒一樣,正日漸找不到落腳的點,軟軟的疼痛著不敢觸碰,於是先來聊就做了這樣一杯咖啡,沒想到剛好有人來點咖啡,看到這一杯非要嚐一嚐,有纏著葉菁問叫什麽名字,那時候她的心裏一直裝著一個人,一個這一輩子可能在也沒有辦法相見的人,於是心口說了一句“與君長別”!
從此以後,與君長別就開始在店裏慢慢的有了名氣。可是想到他的製作初衷,葉菁並不是將它給所有人喝的,隻有那些傷心敗裂的情侶。葉菁才會給他們。也正是因為這樣,它的神秘與名氣竟然開始一天一天的越來越大。
“葉菁,你過得好嗎?”邱子墨見葉菁不語,繼續追問著在三號雅間葉菁沒有回答的問題。
“我,很好”,這時候的葉菁與一年前相比,應該很不一樣了吧,所以,她在改變。所以,她很好。
“你是真的好嗎?你快樂嗎?”邱子墨像是不相信葉菁的話,依舊追問。
葉菁抬頭對上他黑黑的眸子。很認真的說道,“快樂是什麽?隻要真麽都不想便是快樂,快樂不是微笑,但是不微笑不一定不快樂,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是真正的快樂的呢?子墨,不要問我這麽深奧的問題,我現在想的,隻是自由的活著,沒有負累的活著。這才是最重要的”。
懷著最後一絲留戀,葉菁想要去看看那個自己曾經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說實在的,直到這個時候,葉菁才真的覺得,這是她的家。可是它早已不複存在。葉菁再也無法去看到那裏的任何一個人。葉菁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麽。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在了。對於那些葉菁的身世,她不想去探究,她很累,葉菁無法去接受母親的背叛,無法去接受父親的瘋狂,無法去接受仲文的愛情,無法去接受現在的自己。
如果說當初的葉菁是為了母親而活下來的話,那麽在母親死後,葉菁可能會為了仲文繼續活下去。可是他們的突然離去,讓葉菁開始迷茫,她的生命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隻有簾外泄進屋內的光芒刺到了眼睛,葉菁才能感覺到她是依舊活著的,葉菁甚至能看到她身後變形拉長的影子。葉菁扯開簾子,白晝喧鬧極大刺激了她的聽覺神經,葉菁晃眼發現眼眸裏有歡快躍動的活物,原來是駐紮在樹丫枝頭的鳥雀在嬉鬧玩耍。
葉菁想起以前的某個時空間歇停留的她,她穿著碎花衣裙走在仄逼冗長的巷道,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關於生活最本質的故事。耳畔依舊是“阿姨,教教我這道計算題吧,明天就要上交練習冊了。”
葉菁坐在床頭拉開一個陳舊的抽屜,因為年久蓄力木質家具卡死,她攢了攢勁才費力地開啟了這個神秘的小空間。老書、舊證,分門別類地擺放。其中一個大本相冊吸引了葉菁的注意力,這個相冊纖塵不染與同處一屜的其他物件格格不入。
葉菁信手打開相冊大封麵,那是一副全家福。嗬嗬,照片上的我跟仲文手拉著手,傻傻的笑的很開心,媽媽那個時候還沒有病,健康的氣息在她的臉上熠熠生輝,父親似乎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可惡,幸福的味道是那麽的明顯。這張照片具體是什麽時候照的葉菁也記不清楚了,隻是那個時候的幸福是我如今永遠企及不到的。手指微微顫動,泄露了心裏的情緒。繼續翻動,童年的一幕幕逐漸回歸腦海,心裏像是螞蟻在咬一般的疼著。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打斷了葉菁的回憶,“誰啊?”葉菁的聲音裏帶有明顯的哭腔,用手驚慌的一摸,才發現眼淚早就泛濫了。想到門外有人,來不及丟下那本相冊,趕緊擦了擦,幾步一並的就給外麵的人開了門。來人是一個中年男子,西裝領帶,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包,青青的胡茬增加了幾分男人的味道。這人很陌生,在腦子裏麵反複思索了即便之後終於認定,葉菁從來都沒有見過他。
“請問葉菁小姐是在這裏住麽?”奇怪,竟然是找她的?難道自己的記憶竟然沒有恢複完全麽?他眼睛看著葉菁,似乎是有些豔羨的目光看著她,這目光讓葉菁感覺怪怪的。原來在學校當舞蹈老師的時候,學生們都是這樣的眼光,可是這個男人……
“恩,我就是,有什麽事情麽?”想了下覺得可能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幹脆承認了。他立即開口向葉菁說道:“您好,葉菁小姐,我是人壽保險公司的職員,之前您的弟弟葉仲文在我們這裏簽下了兩份合同,投保給他自己和你的母親。受益人是你的名字。但是因為您的父親觸犯了刑法中的故意殺人罪,有騙保的嫌疑,所以關於你母親的保險可能有些麻煩,暫時不能予以支付,但是您弟弟葉仲文的各項保險賠付金額是700萬元整。這是一份文件,您看一下,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就簽個字吧。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把這筆賠付款打到您的賬戶中。”他利落的說完了這些話,葉菁卻是吃驚的不能再吃驚了。仲文有買保險這個是葉菁知道的,隻是葉菁不知道仲文的保險賠付那麽高。竟然足足有七百萬!這些錢就是放到銀行去生利息,也足夠她一個人的花銷了。葉菁從那男人手中接過文件,震驚的把文件快速看了一遍,確定這件事情是真的可能性比較大,急急忙忙的請他進來。這種事情是不能在外麵宣揚的,不然葉菁也不知道她還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多久。
當葉菁看完了文件上所有的事項之後,她終於認識到,原來她現在是一個百萬富翁了,然而葉菁的資產,就是仲文的生命換來的。本該欣慰的一筆錢在葉菁的眼裏此刻是那麽的紮眼,讓人一秒鍾也不想去接觸。葉菁看著文件上的那串數字,悲傷的氣息從每一個細胞裏散發出來,仲文的生命變成了一堆冷冰冰的數字,沒有了愛,錢還有什麽意義呢?葉菁悲戚的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文件交給了那個男人,那男人深深的看了葉菁一眼,眼睛裏泛著同情的光芒。他既然是保險公司的,那麽這件事的原委他一定是知道的。也難怪他會用那種眼光看著葉菁,任憑誰遇到了這種事情,都算是不幸的吧。哪怕錢再多,人也回不來了。
葉菁看見他接過文件在那份文件的委托人一欄清晰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劉少宇。很硬氣的名字,跟他的長相一樣。
送走了他後,葉菁想要回顧記憶的心情儼然不在了。眼淚是那麽自然的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似乎從醫院出來以後,就沒少哭呢。“葉菁,你不要這麽不爭氣,他們走了,你不是還活著麽?不要放棄啊。”葉菁自言自語的鼓勵著自己。幸福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裏輕的太沉重,以至於葉菁突然失去了這沉重的幸福的時候,除了哭著鼓勵自己繼續活下去,什麽也做不了。
葉菁躺在母親平時躺的那張**,殘留的母親的氣息包圍著她,還是讓她那麽安心。隻不過這安心裏麵夾雜的更多的是心酸。回憶是一把利劍,輕易的把人傷到體無完膚。葉菁用力的呼吸著,貪婪的想要讓自己銘記住母親的味道。
陽光洋洋灑灑的透過窗子散了進來,葉菁沐浴著一片陽光終於在體力耗盡的時候沉沉睡去。
葉菁似乎是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夢,夢裏她穿著一件碎花長裙在一片美麗的花田裏跑來跑去,葉菁看見天空是那麽的美,偶爾有那麽幾隻小鳥啾啾的唱著歌,雖然聽不懂它們到底在歌唱什麽,但是喜悅的心情我卻足以感受到。幾隻蝴蝶撲啦著美麗的翅膀,在花草中飛來飛去,一些螞蟻扛著細小的食物辛苦的來回奔走著,一切顯得那麽和諧而美好,可是一個轉身卻又都變了。一望無際的沙漠,沒有一株植物,毫無生氣。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樣子,燥熱的空氣燒灼著葉菁的皮膚,死氣沉沉的壓力讓她幾乎呼吸不過來,葉菁似乎看見遠方有一個人影,步履蹣跚背著她走,那個人的身影似乎是葉菁很熟悉的人,可是她想要看清他的樣子,卻總是看不清。他好像是仲文,又好像是惡魔,又好象是韓世軒,葉菁追了上去,非想要看個究竟不可。那美麗的綠洲離葉菁越來越遠,她終於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頓了一下,緩緩的扭了過來,一張滿是鮮血的猙獰的麵孔露出森白的牙齒:“葉菁,你不是我的孩子,我要殺了你!”
“啊!”葉菁瞬間驚醒過來,大口喘著粗氣。那天的事情她已經無法忘記,葉菁瘋狂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想要把剛剛的夢境跟現實區分開來。可是耳邊仍舊回**著那個男人桀桀桀的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