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點!”看到水漬濺了出來,清潔工大媽不大高興的嘟噥了一句,隨後拿起拖布去擦剛剛灑落出的水花。

白清歡身體向後撤了撤,不大好意思的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拖布所過之處,地麵亮的反光,白清歡再次將頭轉到台上。

“阿姨,這邊麻煩擦一下。”不遠處,一個工作人員壓低聲音的叫著,清潔工大媽點了點頭,手忙腳亂的提起桶轉身就要走。

可由於剛剛水桶被踢的晃動,桶邊也積了水。

清潔大媽提起水桶,似乎並沒有看到桶底地麵的水。她一邊向上提著拖布,一邊抬起一隻腳邁步。

“今天活還真多......啊~~~”就在清潔大媽有些不滿活多的時候,腳下一滑,手中的拖布就脫了手,隨即重心不穩,連同水桶也直接從手中掉了下去。

與她的驚叫聲同時的還有她那有些發福的身體,眼看著就要摔倒。

在一旁並不算遠的白清歡眼疾手快,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抓清潔大媽。

可清潔大媽的體重足足有白清歡兩個重,即便她再有力氣也不過是個女孩子。

於是兩人一同朝著地麵摔倒,倒黴的事白清歡的一隻胳膊被清潔大媽壓在了身下。

一陣疼痛傳來,白清歡倒抽一口氣,迅速將胳膊抽出,可此時,她的胳膊已經拉上了。

“大媽你沒事吧?”雖然自己受了傷,可白清歡還是先想到了別人。

她一隻手按住自己受傷的胳膊,一隻手就要去扶清潔大媽。好在這個時候,附近的工作人員也趕了過來,這可是在後台,離戲台十分近的地方,這裏可不能再生出什麽動靜打擾到前麵的比賽。

於是幾個人上來,七手八腳的將大媽扶走了。

而白清歡,大家都以為她沒事,也沒人關注她,隻把她自己丟在原地,等著上台。

“好疼啊!”看著所有人離開,白清歡活動了一下手臂,這才發現自己應該是傷的不輕。

隻是略微一用力,拉上處就發出疼痛的感覺,就連稍稍抬起的動作都很難完成。

“哎呀,糟了,這可咋辦?”白清歡薄唇緊抿,等下上台表演變臉,胳膊的力度是尤為重要的,又或者說是得分的關鍵。

在大眾眼裏,變臉似乎和胳膊沒什麽關聯。可事實上,變臉的過程完全是要靠手臂的力度去拉扯連接在身上與臉譜上的極為細的線。

她咬了咬牙,忍著疼,再次想要活動一下手臂。

胳膊剛剛抬起,外麵台下已經響起了掌聲,緊接著,前麵比賽的人從台上走了下來。

那人低著頭,臉色陰鬱,一看便知是沒有進入決賽的。

當然這並不奇怪,隻有一半的人可以進入決賽,所以不管是晉級還是沒晉級,大家臉上的表情都不會太輕鬆。

台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講話,接下來要上場的是白清歡。終於到她了,可現在,她這胳膊,還能比賽嗎?

白清歡緊緊閉起眼睛,用力深呼吸,盡量讓自己忘記胳膊上的疼痛。

隨著持續不斷的掌聲,白清歡緩緩踏上了戲台。

流程她並不陌生,規則也記得很清楚。

雖然曲子是剛剛才改換的,但變臉的部分卻沒有換。

於是她很熟練的開始了她的表演。

“誒?她怎麽回事?”

“是啊,胳膊好像抬不起來一樣。”

“我看是不行了,這胳膊也不影響她變臉啊,說不定就是水平不夠呢!”

“不能吧,上次看她表演,變臉的速度還是挺快的。”

由於手臂的疼痛,白清歡在做動作時明顯速度慢了很多。

而這專業性的比賽,考量就是她變臉的速度,張數和臉譜吻合的高度。

其餘兩項她做的並沒有問題,當然,創新也是有的。特別是她再次沿用了流行樂與戲曲的結合,讓變臉的過程顯得非常有節奏感和觀賞感。

可這原本排練好的扯臉的速度,是跟在音樂的節奏走的,現在音樂節奏很快,而她的手法卻足足慢了兩個拍。

眼耳結合後便顯得尤為不協調。

在高強度的舞台燈光下,沒有人注意到白清歡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大量的汗珠。

隱藏在臉譜下的麵容也變得極為扭曲,痛苦。

她在拚命的克製自己的疼痛感,可物理上的疼痛讓她沒辦法忽略。

她隻能讓自己將動作變慢來緩解疼痛,可觀看比賽的評委和觀眾不會因為她受了傷就給予她同情分。

白清歡很清楚,接下來的比賽與她無緣了。

想想很是可笑,之前她總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似乎是人為的讓她輸掉比賽的事,不過她都能順利的化解掉。

可今天,這事又和誰有關呢,是她自己。為了去扶一個人,她輸了比賽。可當時的她沒有來得及考慮得失利弊,即便是有時間,相信她也一定還會那麽做的。

果然,這場比賽很快就結束了。

可想而知,白清歡的表現不盡如人意,甚至根本達不到專業的水平。

評委一直的都給出了兩人這個從開賽以來最低的分數,不過這反而讓評委和大家都覺得有些奇怪,甚至有人以為是白清歡故意輸掉的比賽。

下了台,白清歡隻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心中雖是難過,可卻無力回天。

“哼,蠢貨,就算沒人給你製造麻煩,自己還不是成了這副模樣。”

暗影處,一個女人自語著,嘴角斜斜向上勾起。

手裏已經被打爆了,可白清歡沒有接,她也不想去解釋自己表現失誤的理由。

如她所想,錄製現場門口很多記者在等著他們出去。

而她並不是焦點,那個被警察帶走,又給放回來的喬清風才是焦點。

“給位媒體朋友,今天發生的事我們組委會很抱歉,涉事的選手喬清風雖然已經進了決賽,但由於此人嚴重影響了比賽,所以我們已經將此人的比賽資格取消了。”

沒等選手們出來,大賽組委會的人就站到了記者們的前麵,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成功製止了他們胡亂的揣測。

當然,如果他們還想了解喬清風所涉及的案件,不管結果怎麽樣,都和大賽沒有關係了。

比賽進行到複賽階段,陳遠道事先看好的這兩個人居然都沒有進入決賽,而且並不是因為技藝的問題,這倒讓他開始頭疼了。

“走,把車開到後門,讓清歡從後麵出來。”陳遠道的高級轎車停在記者身後較遠的地方,他將身體隱藏在椅背裏,借著太陽膜的暗度,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