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是你?”

清墨坐下來,耷拉著眼皮,似乎不願意與喬清風對視。

可就在剛剛,他進門的那一刻,喬清風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期盼與激動。

“是我讓你很失望嗎?”

“有什麽可失望的,本來也就沒什麽期望。”清墨臉色一沉,麵對著喬清風緩緩抬起了臉:“你來這幹嘛?你要的東西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你是在等她嗎?”喬清風答非所問,一雙深邃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緊緊盯著對麵穿著囚服的男人。

“她?你說誰啊?”

“苗苗。”

“苗苗?”清墨身子明顯一怔,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些驚訝喬清風的話。但這僅僅是一瞬間的變化,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隨即嗬嗬的笑了起來:“小師弟啊,你到這來是來和我開玩笑的?苗苗?她不是已經離開白家班了嗎?我為什麽會期待她來看我?”

“哦,之前聽他提過,我還以為她是來看你的。”

“她提過?提過什麽?”清墨立即緊張起來,追問道。

“既然你說她和你沒什麽關係,那可能是我誤會了。不過她現在的狀況可是相當的不好,估計以後連川劇這個行業都不能混了。”

“怎麽會?”清墨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急忙再次恢複平靜:“苗苗......畢竟她是我的師妹,大家認識這麽多年了,我自然希望她能好。她到底除了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很影響她的名聲。”喬清風故意拐彎抹角,就是不直接說。這倒是讓他看出了清墨與苗苗之間確實存在著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因為他發現清墨雖然表麵強裝鎮定,但被靠在椅子上的兩隻手卻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這就足以證明他很緊張。

緊張,為什麽會緊張。當然是跟苗苗有關,在想想之前一係列的事情,或許苗苗一個人真的完成不了。還有......

喬清風狐疑的盯著清墨,那個老馬的老婆說苗苗騙了他們的錢,又將自己當成了小白臉,那一定不是個小數目,可苗苗似乎也並沒有變得很有錢,所以那些錢呢?

難道......

喬清風一隻手抵著下巴,緩緩的說:“那個男人的老婆去鬧了,她被劇團開除了,而且比賽也隻進入了初賽,後麵也被淘汰了。我想你知道,在這個圈子裏,她又不是什麽名角色,鬧出這種不堪的事情,沒人能保的了她,也沒人願意保她。”

“那她現在......”清墨使勁咬了一下牙,他已經決定攤牌了。

畢竟喬清風現在找來,又直接談到了苗苗,肯定是已經知道了什麽,既然這樣,他也就沒什麽可隱瞞的了。

見喬清風不回話,隻是靜靜的等著他,他揚起頭,長長出了一口氣:“對,我承認,我們的關係不一般。”

原來他們口中的小白臉是清墨,喬清風隻是當了替罪羊。

而兩人的感情據清墨說是從十六歲就開始了,他們都是離家背景,在戲班又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兩人心裏便開始慢慢的產生了孤獨感。

就是這種孤獨感讓他們走到了一起,他們彼此扶持,彼此安慰。甚至還會關心幫助他們遠在千裏之外,窮困的家人。

就是這樣的相扶,讓清墨對苗苗的感情日益加深,甚至到了可以為她頂罪的程度。

清墨本以為這一輩子他們都會在一起,以後有了錢,他們就會結婚的。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苗苗和他的關係開始疏離。

即便偶爾還是會對他熱情,溫柔,那也是在她需要清墨為其做事時。

後來清墨發現苗苗竟然喜歡上了喬清風,這讓他無法接受,兩人鬧了好一陣子。可多年來兩人一起做了很多事,讓他們無法擺脫對方。

“原本我以為她對我已經一點感情都沒有了,我也想死心的。可後來我老家來消息說我唯一的奶奶病重,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當時我手裏沒什麽錢,為此還開始貪汙戲班裏的錢。”直到這時,喬清風才知道清墨為什麽要貪汙,為什麽要用背叛戲班。雖然他犯了法,可卻也是讓人唏噓。

“後來讓我沒想到的是,苗苗竟然給了我一筆錢。”

“你的意思是......那些錢是她從老馬那弄來的?”

“是啊,她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麽辦法?當時我簡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會為了我做那些事。我真後悔懷疑她,我覺得我太對不起她了。”

“所以她讓你做什麽你都會去做?”

“當然,她可以為了我犧牲自己,我為什麽不能?”

清墨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這是他近一年來頭一次這麽肆無忌憚的滿足的笑。

看著清墨眼中的柔情,喬清風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已經被愛情迷了心,完全被苗苗所控製了。

可據喬清風所知,苗苗和老馬在一起,可不僅僅是為了錢,她的主要目的是要讓自己進入戲劇團,讓老馬作為自己事業的跳板。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老馬老婆的出現將她設計好的一切都打亂了。

“既然你們感情那麽好,那她追求我你不知道嗎?”

一提到這事,清墨明顯有些激動:“追求你?哼,不可能,她的心裏隻有我!”

“隻有你......所以她會讓你去做一些危險的事?她會背著你跟媒體說她是我女朋友,會為了救我受傷?隻有你......她會讓你變成現在這樣?會到今天都對你不聞不問?”

一係列的質問讓清墨崩潰,是啊,他怎麽會不清楚,隻是不想承認,隻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想承認自己為了一個不愛他,利用他的女人毀了一生。

“不可能,你在說什麽?這都是你編出來的!”突然,清墨激動的大聲叫了起來,甚至還驚動了監獄的看守。

“你進來這麽久,她來看過你嗎?”

“是啊,她為什麽不來,為什麽不來?”清墨怔了怔,接著就費力的用雙手去抓自己的頭發:“為什麽,為什麽......”

“因為她怕你連累她,怕擺脫不了你,怕你有幻想,甚至她覺得你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想要一腳踢開你。”喬清風就這樣殘忍的,不留絲毫餘地的將清墨最後一絲希望狠狠擊碎,將他編製的美夢統統毀掉。

他同情他,可他必須這麽做,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聽到他想要證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