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風看著迎麵走來的程老板,心裏有些納悶了。
其實自從他進入這個餐廳,就一直有個疑問。餐廳的整體風格都是偏現代風的,無論從裝修風格,服務員的服裝或是剛剛看到的表演節目,喬清風都很難想象這樣的餐廳會和川劇表演扯上關係。
特別是在他看清了餐廳內的食客後,表演的欲望瞬間消失殆盡了。因為這些食客看上去大都是社會精英,中年人偏多。
在他的印象裏,中青年幾乎是川劇的絕緣體。
“程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師哥,我們白家班的台柱子,喬清風。”白清歡介紹著兩人,四人已經站到了一起。
“喬清風,白清歡......你們這名字......”程飛微微笑著,上下打量著喬清風。
“程總別誤會,我們可不是親兄妹,戲班裏我們這輩的都是清字。”白清歡解釋著:“不過我和我師哥都是俊男美女,這點倒是像一家子。”白清歡沒羞沒臊,大大咧咧的笑。
“嗯,不錯,還真是。”程飛點了點頭,也跟著笑了起來:“清風,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不介意,程總你好。”程飛依舊拘謹著,平時那張僵屍臉此時正努力的擠著笑。
“其實我看過你的演出,變臉的手法很不錯啊,我看過的變臉不少,你的手法算是上乘的。不過你卸了妝的樣子我可還是第一次見,哈哈哈。”程飛的話讓人有些意外了,喬清風了然了,看來白清歡也不是光靠著和程總或是麥吉的關係才拿到的演出機會。
“來,我們辦公室談吧。”這一行人站在餐廳過道處,很是顯眼。於是程飛邀著幾人往辦公室走。
“哦,不了,我要回醫院去了,以後如果還有機會,我們再一起把酒言歡。”麥吉推辭了,他消瘦的臉上氣色不怎麽好,但卻始終保持著笑:“清歡,到時候你可得請我吃你們學校門口的臭豆腐哦。”
“哈?哈哈哈哈,好好。”說罷,白清歡和麥吉兩人兀自笑了起來。
看到麥吉瞧自己的眼神,加上兩人肆意的笑聲,不用問,喬清風也知道,今天下午自己的糗事一定被這個臭丫頭散播出去了。於是他很不客氣的白了白清歡一眼。
不過在看到那個消瘦,落寞,極富音樂天賦的鋼琴師離開的背影時,喬清風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陣悲涼。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麽會舍得放棄自己的舞台呢!雖然沒心沒肺的笑著,可他的內心一定已經淚如泉湧了。
“喂,走吧。”白清歡用手指捅了捅喬清風,示意他跟著程總。
跟著程飛一路七拐八拐的,上了兩層樓後,他們來到了位於三樓最裏麵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上並沒有標明此間是老板工作的地方,而是寫著員工休息室,但顯然普通員工是不可能進入的。
辦公室內的裝飾基本和外麵一致,簡約不失奢華。辦公室裏一張會議桌,一個大沙發,一麵投影牆,角落處還立著一個紅酒櫃,看裏麵的紅酒大概價值不菲。
“來,進來坐。”程飛熱情的將白清歡和喬清風請進了辦公室。
“小歡,這裏似乎和川劇不太搭調啊!”在進入辦公室前,喬清風抓住機會在白清歡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有演出的地方就很好了。”白清歡給了清風一個淡定的眼神,緊跟著程飛進了辦公室。
喬清風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來都來了,無論如何,先聽聽要說的內容再定吧。
打定注意後,辦公室的被門緩緩關上了。
“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清風,小歡,這樣啊,你們是朋友介紹來的,我就直接說了。”程老板給兩人倒了杯水後,幹脆利落的開口了:“你們也看到我這裏的環境了,當然小歡是比較熟悉了。我們這呢,每天都會有演出,但像川劇這類傳統的藝術節目從來沒有過。”
“所以一定會讓食客感到新鮮的。”白清歡十指交叉抵著下巴:“程總,你就放心吧,我相信通過我們的表演,食客一定會對川劇有所認識並喜歡的。”
“嗯,這點我相信,其實我個人對川劇和變臉也是很有興趣的,所以當麥吉推薦你們的時候,我就答應了。這樣,我們這裏有一個試用期,三天時間,如果效果好的話,我們就繼續合作。”
“沒問題。”白清歡立刻答應,隨後看向喬清風。
“嗯,可以。”其實喬清風對這樣的表演沒什麽興趣,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小歡,他勉為其難的應承著。
“那好,至於費用的話,是這樣的,每天食客高峰時表演半個小時,一場兩千,這個價格你們覺得怎麽樣?”
這次白清歡沒有說話,而是將主動權交給了喬清風。
對於演出的價格,喬清風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比戲班每場演出的低了很多,但畢竟他們現在隻有兩個人,而戲班是一大班子的人。
“可以,程總,不過我有個問題。”
“哦?你說。”
“關於時間的問題,川劇表演的話,每個選段的時間長短是不一樣的,有的可能達不到半個小時,有很多則多於半個小時,這樣看選擇的選段。還有,就是戲曲的伴奏問題,我們沒有專業的伴奏搭子,你知道川劇也是國粹,他需要用到的樂器有很多,我剛剛看了一下場地,似乎不夠大。”
聽完喬清風的話,程飛明顯怔了一下。似乎兩個人對表演的形式有著極大的分歧。
“不不不,小歡啊,你沒有和你師哥說我們的表演形式嗎?”
“這個......”白清歡之前並沒有想到這點,從小看自己家戲班演出,她覺得大概所有的演出都應該是那樣吧。
而剛剛清風提到的這些事情,她都沒有想過。此時,她開始作難了。
“程總,我們川劇的表演我想無論是在餐廳還是在戲台上,應該差別不大的。可能規模會小了點,但該有的還有要有的。”白清歡衡量了一下,覺得喬清風的考慮的完全沒錯,川劇嘛,再怎麽改變,其本質,形式都是不能變的。
聽完他們的話,程飛臉色微微鄭重了起來:“我們就是個餐廳,雖然是高檔餐廳,但要想和戲台比,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意思啊,我們不需要你們表演川劇,也不用你們唱戲和舞台打鬥,隻保留變臉就可以了。”
“隻要變臉?”兩人同時出聲。
“對啊,你們都看過現在網上的很多視頻的吧,就是你們化好妝,往中間一站,音響的曲子一放,你們就表演變臉,就想魔術一樣,這樣既方便好看。至於唱戲和打鬥什麽的,沒幾個人願意看。”說到這,程飛看出兩人的臉色不好看了,於是他急忙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也沒幾個人能看懂,能看懂的都去戲園子了,誰會來這看呀。”
“不行,變臉是川劇中的一項,如果說撇下川劇的戲詞,舞蹈動作,那就失了川劇的意義了,變臉就變成了嘩眾取寵,和商場裏那些魔術表演有什麽區別,這樣我們不能做。”一向沉穩冷靜的喬清風突然站了起來,情緒有點激動的一口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