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能不能既做到唱念做打,又將舞台效果拉滿,做到現代人喜歡的那種有現代化的川劇?”
窗外雷雨聲不停,但此時的白清歡已經不害怕了,她覺得環住她的這雙臂彎結實有力,讓她倍感安全。
她輕輕的說著,語氣罕見的溫柔,順從。
“哪有這種方法,你沒聽到程飛說希望我們賺足食客的眼球嘛。我想那些去吃飯的人都不會想要聽戲吧!”
“其實我們隻要選好選段,我覺得清唱效果可能不錯誒,你想他們很多人不喜歡聽鑼,鼓,嗩呐,想一想那麽安靜用餐的地方放出鑼鼓嗩呐聲也確實很奇怪。所以我們清唱啊。再加上我們的武打舞蹈動作和變臉,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白清歡抬眼看著喬清風,似乎很渴望得到他的讚同。
“好吧,那我們試試。”
喬清風終於妥協了,他無法拒絕這樣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白清歡,在她麵前,他可以丟掉一切堅持。對於夢想,隻要不觸及底線,他都會答應。
“對了,你和那個麥吉關係很好嗎?”
兩人原本靜默著,突然,喬清風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問道。
“麥吉啊,還好吧,他是我室友的朋友,後來介紹給我認識了。大家都是文藝世家的嘛,雖然他從事鋼琴,但對戲曲也很喜歡和欣賞。哦,對了,之前我住校不能回鎮上時,我們經常在一起互相表演,他對我們的變臉興趣可大了,還說有機會要和咱們學學呢!”
白清歡說著,眼神漸漸暗淡下去:“可惜以後應該都沒有機會了,上個月他被查出來得了癌症,已經是晚期了。你別看他好像聽精神的,其實很痛苦的。回鎮上之前我見過他,他當時臉色都沒了血色,眼眶也是發青的。他說欣賞我們的戲劇,希望川劇特別是變臉可以得到年輕人的喜歡,可以走出國門。所以他想幫幫我們。”
喬清風聽著,時而點點頭,不說話。
“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能力也有限,他說程老板這裏最近有幾個大的讚助商和劇團的領導會出現,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消息的。”
聽到這,喬清風不再猶豫表演的決定了。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都還想著要為藝術做點什麽,何況他這個始終以川劇為生命的人呢。
即便不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用最傳統,最合適的方式去展現川劇的魅力,但隻要有機會,他都要試試,要讓更多人愛上川劇。
雷雨聲漸小,喬清風的懷中傳出輕微的鼾聲,小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喬清風的懷中睡著了。
“小歡,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抱著你該有多好。”喬清風心中想著,腦中卻出現了師傅小白龍嚴厲,不庸置疑的話:小歡以後要在城裏過安穩的日子,不要想著唱戲,我也不會允許她以後的伴侶是做我們這行的。我們的苦我很清楚,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女兒也遭受同樣的苦。
是啊,小歡應該是自由的,快樂的,不應該成為白家戲班的束縛。可是對於小歡來說,或許白家班就是她的自由和快樂呢!
喬清風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他不想違背師傅的想法,可他更不想離開白清歡。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白清歡白皙的臉上,她揉了揉眼睛,發現喬清風已經不在了。
她笑了笑,翻了個身,起床。
果然,他在廚房忙活著,這個情景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以前戲班忙的時候,都是喬清風跑到家裏給小歡做早餐,就是擔心她會餓肚子。在照顧白清歡細節上,喬清風做的甚至比小白龍那個當爸爸都細致。
白天兩人本來是沒什麽事要做的,可他們決定今晚去演出後,兩個人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選段,唱詞,變臉臉譜的選擇,時間的長短都是他們今天一天要完成的內容,他們還要進肯能去去說服程老板接受他們的想法。
幸運的是,程老板也不是不開明的人,兩人將想法和他溝通了一下,他便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接下來就是要準備表演了,在兩人準備道具時,白清歡收到了麥吉發來的一條微信。
微信的內容是告訴她今晚當地最大劇團的團場會在綠茵餐廳吃晚飯,讓他們好好表現,或許可以為白家班爭取進大劇場演出的機會。
聽到這個消息的兩人很是興奮,特別是白清歡,一激動,一興奮就開始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像個小兔子一樣。
“今晚是你們倆第一次演出,好好幹,我們綠茵餐廳以後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啦。”
很快就要上台了,今天程飛來店裏的時間格外早。或許是不太放心兩個年輕的孩子,又或許就像麥吉說的,今晚有身份比較特殊的貴客,他要負責接待。
“你們兩個都要表演嗎?”在白清歡和喬清風坐在一間有點擠的小房間裏化妝時,程飛有點好奇的問。
之前,他本以為隻有喬清風一人上台。畢竟白清歡不是戲班的人,而且她一直在城裏上大學,似乎也沒什麽表演的經驗。
程飛甚至都懷疑她到底會不會專業的表演,縱使從小看戲看到大,但上台表演和在台下瞎胡鬧可是不同的。
“沒錯啊,今晚我和師哥一起表演。一共分為三場,師哥第一場,我第二場,最後一場我們一起。”白清歡隻沉浸在馬上要上台的喜悅,激動中,根本沒注意程飛臉上的疑惑。
“放心的程總,小歡的技藝很好呢!”不過一向心思縝密,細膩的喬清風卻將程老板的擔憂看在了眼裏,他打著保票,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笑。
“程總,有個人我要提前和你說一下。”白清歡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在程飛馬上要出去時,冷不丁的叫住了他:“我打算今晚同步視頻直播,你不會介意吧,這也可以為你的餐廳做宣傳。”
“好啊,我沒意見。”程飛點了點頭,對於這種增加曝光率的事,他樂的很。
餐廳沒有主持人,於是餐廳的樓麵經理便擔任起了介紹表演者的工作。好在表演者通常情況下都是固定的,所以經理可能幾個月也不用主持一次。
“今晚我們綠茵餐廳有個非常特別的表演,有史以來可是第一次哦!”經理故弄玄虛,沒想到效果卻非常好。很多正在低頭吃東西的食客紛紛抬起了頭,期待的看向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