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除夕。
以前跟顧若霆結婚的時候，他從未跟她一起度過。
三年婚姻。
如同守寡三年。
今年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他竟然搬進了孤兒院。
“哥哥，你是誰呀，你是阿月姐姐的男朋友嗎？”
“哥哥，你要對我們阿月姐姐好一點，她身邊可是有很多哥哥喜歡她的，你要不對她好，她就跑了。”
孤兒院的孩子，被院長養的，各個不怕生。
就連顧若霆這張冷臉，他們也不怕，還敢一個個湊上去聊天。
唐沁生怕顧若霆發飆，把孩子帶走了。
“你別生氣，孩子的天性就這樣。”
顧若霆看著她，意味深長的問：“我真的看起來很可怕嗎？”
可怕……
倒也說不上。
隻是在她麵前，確實如此。
“沒有的事，你先坐吧，我去包餃子了。”
除夕夜，唐沁跟福嫂、小雅幾個大人圍著爐火包餃子。
唐沁的手打著石膏，卻還是要包，說是圖個年味。
顧若霆走進廚房的時候，正好看到唐沁在跟小雅打鬧。
小雅拿著麵粉，抹了唐沁的臉：“小姐，你說你，抹了麵粉都這麽好看，人比人，怎麽就那麽氣人呢。”
“你好意思，拿吃的當玩！”
唐沁不甘示弱，跟小雅打鬧了起來。
顧若霆進門時，就撞見了唐沁笑的跟個孩子似的，幹淨又漂亮。
他從未見過唐沁笑。
更不知道她笑起來，這麽好看。
一時之間，恍惚片刻。
他們結婚三年，她在他麵前，永遠堅強冷漠。
在這一層外表下，又有幾分是真實的她？
打鬧間，撞到了顧若霆。
唐沁回眸，笑容戛然而止。
“你怎麽來了？”
顧若霆回神，接過她手裏的皮：“你的手不好，我來幫你包。”
唐沁怔怔的看著他，忘記的回複。
“你會包餃子啊？”
小雅湊近。
唐沁怕顧若霆，她可不怕。
顧若霆看了她一眼：“你家小姐，倒是個愛笑的性格。”
一邊說著，一邊站在桌前包餃子。
說實話，要不是親眼所見，唐沁怎麽也不敢相信那個高高在上的顧若霆，此時會站在那裏包餃子。
小雅‘切’的一聲：“也就是你，虐待我家小姐，她憑什麽比不上那個唐瑤，論外貌，我小姐勝她一籌，論人品，我小姐更是比她高尚不知多少。”
唐沁皺眉，生怕顧若霆發怒。
可他僅僅隻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反駁。
唐沁小心翼翼的湊近，剛想拿起皮，顧若霆就握住她的手：“你的手受傷了，去旁邊坐著吧，我包的都給你吃。”
她仰頭，看著他英俊的側臉，眼眶有些濕潤。
一句‘我包的都給你吃’，觸動了她的心。
什麽時候，她竟然也能得到這樣的‘寵溺’。
可意識裏告訴她，這份寵溺，是她用腎換來的。
隻是憐憫，不是真愛。
她吸了吸鼻子，坐在一旁，不再說話了。
湊著爐火，靜靜的看著顧若霆。
他的側臉可真好看，輪廓分明，身姿挺拔。
即便是包餃子，也有一股優雅的氣質。
顧若霆的手藝也不錯，包的餃子，各個渾圓餡兒大。
他盛了一碗給她吃。
兩人就坐在院子裏，外麵擺滿了煙花爆竹，等著待會跟孩子們一起放。
“好吃嗎？”
“嗯。”
“唐沁。”
“嗯？”
她扭頭看著他。
“謝謝你為唐瑤做的那些事。”
唐沁一愣，餃子變得有些苦澀，她低聲：“我從沒想過要為她做什麽。”
顧若霆抿唇，沒再言語。
餃子吃完，顧若霆點了一支仙女棒放在她的手裏。
在微弱的火花下，顧若霆的臉顯得格外好看。
唐沁看著他，笑著說：“你會一直住在這裏不走嗎？”
顧若霆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不會。”
唐沁想過。
想過他會留下。
可笑的是，他拒絕了。
除夕夜，下了暴風雪。
準備放煙花爆竹的念頭也被放棄。
一時之間溫度大降，唐沁躲進房間裏，隱約有些腹疼。
顧若霆緊隨其後，說：“大年初二我就走了，明天你想做什麽，我陪你。”
唐沁著急找藥，背對著顧若霆咽下去後，才說：“不能多留幾天嗎？”
顧若霆剛想開口，電話就響了。
房間很安靜，靜的她能聽到電話那頭是唐瑤的聲音。
掛斷後。
“我要走了。”
唐沁身子一晃，轉身衝到他的身旁，抱住了他：“別走，你說過的，初二才走，還有一天。”
“唐瑤身體不舒服，我要回去看她。”
“別走，別走。”
她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
根本沒有五年。
醫生騙她的。
她就想要在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刻跟顧若霆在一起。
哪怕隻有一天，也好。
她拚命抓著他的衣服，像個固執的孩子。
顧若霆蹙眉，輕輕推開她：“唐沁，我真的要走了。”
“顧若霆，你說過的，我用一顆腎換來唐瑤現在的平安，你說過要補償我的，別走好不好，你再陪我幾天，我可以把剩下的腎都給唐瑤，好不好？”
她抓著他的手，哭了起來。
這是印象中，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哭。
她哭得很可憐。
哭得很委屈。
顧若霆從未見過這樣的唐沁，他心軟的摸了摸她的頭：“唐沁，愛情不能強求，我愛唐瑤。”
“你不用強調你愛她，我隻求你多待幾天，我沒要求你愛我，為什麽你連這麽一點施舍都不願意給我？我要的不多。”
她要的真的不多。
她不需要他愛。
也不要他付出。
隻要他多陪陪她而已。
顧若霆搖頭，態度很堅定。
唐沁快速的跑到門邊，擋住了他的去路：“我付出了一顆腎，換你三天時間，就三天，好不好？”
她不是一個愛威脅別人的人。
可今天，她為了那麽一點陪伴，竟然也耍起了自己不愛的手段。
顧若霆走到她身旁，一點一點的將她的手推開：“唐沁，你會找到愛你的人，但那個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