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岑背著她,走在那條荊棘小路上。

他跟唐沁說了很多關於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唐沁意外的發現,蕭岑其實很健談,尤其是說起他在外麵流浪的那段時間,仿佛對他來說,那段時間,才是最自由的。

“那你是怎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蕭岑的成功,在所有人眼裏,都是自然的。

因為他的背後有韓家撐腰。

可蕭岑跟韓家勢同水火,韓家又怎會幫他?

說到這裏時,蕭岑微微沉吟:“每個人的成功,在背後都是要付出很多代價的,我也一樣。”

他略過了唐沁的問題。

唐沁沒有深究。

在那個夜晚裏,蕭岑背著她,走在一條黑暗無比的深林中。

漸漸的,睡意襲來。

她怕在蕭岑的背部,想要入睡。

可就在此時,她隱約感覺到蕭岑的背部,有被什麽東西浸濕的感覺。

是汗水嗎?

唐沁伸出手,摸了摸他後背濕掉的衣服,放在鼻子間一聞,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不是汗水!

是血!

“蕭岑,你受傷了!”

唐沁大驚:“你快放我下來!”

“我沒受傷。”

“你還騙我!快點放我下來!”

唐沁拚命的掙紮著。

蕭岑無奈,隻能將她放了下來。

“你哪裏受傷了,給我摸一下!”

“我沒受傷。”

“我都摸到了!”唐沁伸出手,害怕的問:“你受傷了,對不對?你受傷了為什麽不說話,還要背我?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加重你的傷口?”

唐沁看不見,心裏越發的著急。

蕭岑看著她的樣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真的沒事,別擔心,你不是要找顧若霆嗎?我們快點去,不然就晚了。”

說完,他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跟著我。”

唐沁一直把蕭岑當做是自己的上司,在相處期間,她從未越過界。

後來,她得知蕭岑原來是小時候自己救過的對象,那份疏離和陌生感便褪去了一些。

但她對蕭岑,還是敬畏的。

這個男人,有著一顆高深莫測的心,摸不透、看不透。

手段狠絕、果斷。

但是遇到她,這些狠絕、果斷,似乎都變成了溫柔。

他本來不用來這裏。

甚至不用管她的事情。

可卻一次又一次的出現,一次又一次的幫助。

唐沁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化開了一樣,暖暖的,柔柔的。

在黑夜中,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的時候,她沒有絲毫的害怕。

可就在此時,唐沁突然聽到了聲音。

也許是失去視覺後,耳朵的敏感度越發的高,她甚至能夠聽到很遠之外的聲音。

“等等,前麵好像有什麽聲音。”

聽到這話,蕭岑也停了下來,微微彎下腰,摟著唐沁躲在草叢之中。

“唐沁,你聽著,你在這裏等著,我自己去前麵看看,如果是工廠的入口,我就去找顧若霆。”

唐沁緊緊抓著蕭岑的手:“你能不能別去?我害怕。”

“你不是要找顧若霆嗎?”

是。

她是要找顧若霆。

可是她不想讓蕭岑受傷。

這本來就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別人不應該牽扯進來。

“我不找了,我不找了。”

唐沁哭了起來:“你不要去了,我不要找了。”

蕭岑緊緊握住了唐沁的手,語氣堅定:“你要找他,我幫你找,既然已經走到這裏了,就不要半途而廢。”

唐沁很思念顧若霆。

非常思念。

但是她不想因為自己想見顧若霆,就犧牲蕭岑。

這種沒道義的事情,她不想做。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在這裏等我回來,別走開,我保證把顧若霆安全的給你帶回來。”

說完,蕭岑就起身離開了。

他一走,唐沁就蹲在那片叢林當中,無比的恐慌和害怕。

她害怕自己會遇到壞人。

害怕自己會被蛇蟲鼠蟻咬,但是怎麽害怕,都比不了蕭岑離開帶來的恐懼。

唐沁用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心裏默念著蕭岑一定要安全歸來。

那個時候,她似乎擔憂蕭岑,比思念顧若霆要多得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唐沁的身旁,突然傳來‘唰’的一聲,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別叫,是我!”

“禾宣?!”

唐沁本來想大聲尖叫,但是一聽到對方的聲音,便立刻嗚咽道:“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也進來了?碰到先生了嗎?”

“他,他進去了,去找工廠了。”

聽到這話,禾宣啐了一口:“媽的,中計了。”

“什麽意思?”

“那個元鶴跟韓承君是聯合起來針對先生的,就是要先生死在這裏,每年進山的人有很多,大多數都是不知所蹤,先生要是死在這裏,也沒有人會追究到元鶴跟韓承君的身上!”

聽到這裏,唐沁的情緒一下子就崩潰:“那怎麽辦!他已經走了!”

禾宣咬了咬牙:“我們勢單力薄,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離開,出去找人來幫忙。”

“那蕭岑怎麽辦!”

“憑我還可以試一試,但是你呢,帶著你怎麽找先生?雲璃,我們隻有先離開,才能救先生。”

唐沁不想哭的。

她一直覺得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但是這一刻,她實在無法忍受,痛哭了起來。

無助和絕望緊緊包裹著她的全身。

她留下來找蕭岑。

可是自己看不見,隻會成為累贅。

禾宣說得對,隻有離開,才能救蕭岑。

“別哭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都做了記號,我們順著這條路一直往下走就能出去。”

唐沁努力的控製情緒,跟在了禾宣的身後。

她們走了很久、很久。

最終,走到了側門,從側門離開了雲麗山。

回到車上後,兩人早已經筋疲力盡。

禾宣在車上足足緩和了好幾分才緩過神來。

“我現在立刻回去。”

唐沁點頭:“你快點找人吧,我幫不了你什麽,抱歉。”

禾宣沒有說什麽,直接驅車離開,在當天就叫了人去雲麗山尋找蕭岑的下落。

但這一去,就是三天。

蕭岑死了這個消息。

是在第五天被爆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