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完飯,盛雲煙便和傅津南一塊回嵐山苑去了。
老宅那邊原本是要回的,但傅津南說不回去了,她沒意見。
離開盛家前,盛雲峰將她叫住,去了一趟後院。
姐弟倆麵對麵而立,盛雲峰的臉色不是很好。
“昨天你和我說完我就派人盯著孫疇這個人了,昨天晚上他的賬戶莫名有百多萬進賬,做這件事的人很隱蔽,分了好幾筆分別打進他和他妻子、父母親還有孩子的賬戶裏,如果沒有事先提醒注意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知道是什麽人付的款嗎?”
盛雲煙臉色倏地一白。
果然,那個護士說的是真的。
這個孫疇果真在背地裏偷摸著做壞事了。
盛雲峰遺憾搖頭,“轉賬的賬戶名是一個叫朱耀的人,但是這個人今天上午的飛機出國去了,線索從他這兒斷了。”
“那個運轉箱呢?那名護士說運轉箱是空的,還有雲桉的腎髒,沒有家屬同意的情況下究竟他們醫院是如何操作的將雲桉的器官轉移到別人身上的,那個受移植的人又是誰,這些查到了嗎?”
盛雲煙迫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
盛雲峰抿抿唇。
雖然他也很想快點將這些疑點弄明白,但是很遺憾他不是偵探,實在做不到在一天之內將這些統統查清楚,況且……
“這今天放假,醫院檔案室那邊也全都休假了,就是要找人查這幾天恐怕是也查不到什麽,再加上這件事好像有人故意隱瞞,抱歉,暫時還沒查到。”
盛雲煙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
盛雲峰看著也是一陣揪心。
他隻恨自己如今能力不夠,暫時還不能幫她查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盛雲煙重重抿唇,深呼吸。
“沒關係,慢慢來吧,隻要掀開了一點口子,這底下的汙穢必然藏不住。”
等盛雲煙從院子裏回來,她麵色如常一如往昔,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回嵐山苑的路上。
傅津南開車,偶爾側頭看向身旁座位上的女人。
盛雲煙沒說話,側頭看著車窗外,隻留給他一個冷漠又疏離的側臉。
傅津南伸手打開車載音樂。
今年是大年初一,廣播裏麵播放的也都是和新年有關的歡快歌曲。
可聽再多歡快歌曲也一點都不能讓她的心情愉悅起來。
因為是放假的緣故,馬路上難得的沒什麽車,道路寬敞。
平日裏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隻開了十五分鍾就到家了。
嵐山苑裏靜悄悄的,錢阿姨和其他傭人都回家過年了。
這個時候,他們原本是該在老宅的,今天卻回來。
家裏冷冷清清的,沒有任何過年的氣氛和布置。
盛雲煙進屋後,換了拖鞋便朝二樓走去。
回到房間裏,失魂落魄地將自己丟進大**,拉上被子,放空大腦什麽都不想去想的閉上眼。
傅津南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隻掃了一眼**的女人,沒說話,默默退出房間,並幫他把房門關上。
……
這個新年過得狼狽又慌亂。
盛雲桉下葬的那天天空下了絲絲細雨。
大家撐著黑色大傘站在雨幕中。
微風裹脅著細雨迎麵吹在臉頰上,氤氳了眼前的視線,盛雲煙一身黑衣彎腰將手中那一捧鮮花放到墓碑前。
盛雲桉的墓就在崔靜和與崔老爺子的旁邊不遠處。
一家人如今也算在下麵聚齊了。
“小桉,看樣子這輩子咱們的緣分隻能到這兒了,你去那邊了終於可以和媽媽外公團聚了,如果有下輩子你一定要投胎做個健康的小孩,好好的平安長大。”
小桉啊,你一定要保佑姐姐,揪出害死你的凶手。
你去到那邊,如果遇到一個叫靳南的哥哥,麻煩你和他說一聲,姐姐會給你們報仇的。
我一定會親手把害死你們的凶手抓到的。
眼睛又紅又澀,雨水飄進眼睛裏,刺痛異常。
大約是最近夜裏默默流的眼淚太多了,以至於現在她一點也哭不出來。
身旁的傅津南伸手將她從墓前拉了起來。
她腳下一陣虛軟,下意識靠進男人懷裏。
抬頭看去,傅津南滿目都是擔心。
她動了動,下意識想從他的懷裏離開,但奈何自己身子不爭氣,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陵園內,距離他們好一段距離的一對中年男女身穿黑衣連帶著墨鏡和帽子,撐著黑傘靜靜站在一座墳墓前注視著遠處的盛家一行人們。
一直到確定盛家所有人離開以後,男人這才摟著女人的肩膀,上前去來到盛雲桉的墓前。
女人彎腰將手中的白色**放到墓前。
“小桉,謝謝你。”
旁邊的男人警惕地看著四周,以免盛家人中途折返發現他們。
“你快點,免得那群人回來。”
女人點點頭,隔著墨鏡靜靜看著照片上那張對於自己來說既陌生又熟悉的臉龐。
“你看,小桉的眉眼和咱們小玨真像。”
“好了吧。”男人沒什麽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
女人拿下墨鏡擦了一把眼淚,再重新戴上。
若是此刻旁邊有人在,必然會發現,女人墨鏡下的那張臉與旁邊崔靜和墓碑上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就連眼尾處的那枚痣的大小位置都一樣。
“走吧。”
男人左右瞧看一眼,摟上她的肩膀,將人帶離陵園。
……
盛雲煙上車前,盛文運把她叫過去交代了些話。
但也都無非是一些注意身體之類寬慰她的話。
女人神色淡淡地點頭答應,飄忽的目光落在陵園出口處,走出來的那對中年男女身上時不由多看了幾眼。
“我讓你姨給準備了一些禮品,一會兒你和津南回傅家時一並帶過去,好好給人家陪個不是,這個年終究是因為咱們沒過好,放假這段時間津南也一直都陪著你,那天我和他也聊過了,大約真是想多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過去就過去了,最主要的還是當下。”
見盛雲煙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盛文運下意識順著她視線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而他看見的隻剩下那對男女的背影了,當下不滿蹙眉,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我和你說話,你聽進去沒有。”
盛雲煙收回視線,默默地點頭。
剛剛那兩個人,有點眼熟啊。
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她在哪裏見過了。
傅津南上前摟住她的肩膀,“爸,我們先回去了。”
“嗯,去吧,雲煙啊記住我剛和你說的,不小的人了,別成天耍脾氣。”
盛雲煙不滿地蹙眉,但對上父親不容許拒絕的視線最終還是順從地點點頭。
隨著傅津南一塊上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