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女士帶來的消息確實出乎盛雲煙的意料之外。
但是當下她更好奇的是那份證明她不能生育的文件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盛雲煙上車以後，打開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出鄭醫生的電話撥了過去。
大約醫生是在忙，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接起來。
“盛小姐？出什麽事兒了嗎？”
“鄭醫生你好，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們醫院是否有位叫程虹的醫生。”
她剛注意到那份證明材料上的簽字醫生名字叫程虹。
那份證明是在之前的醫院開具的，且時間正好就在她住院期間。
這期間負責她身體的人一直都是鄭醫生。
現下卻莫名其妙跑出來一個程虹，她勢必要查查清楚。
“程虹？”鄭醫生停頓了好一會兒，“很急嗎？不急的話一會兒等我下門診後，我到婦產科那邊問下，你這麽問我我一時半刻的也想不起來。”
醫院裏的醫生沒有成千也有上百，每個科室各自做的事情，不一定每個科室的醫生都能認全。
“不著急，那你先忙，等有消息後再給我說吧。”
“好。”
掛斷電話。
盛雲煙側頭看向車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卻完全沒有了出門前的輕鬆愉悅。
前腳剛到家，後腳傅津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盛雲煙一手落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上拿著手機，接起放到耳邊。
“喂。”
“媽去找你了。”
“嗯。”
她語氣平平，不太能叫人猜出她此刻的心情如何。
“她沒和你說什麽瘋話吧。”
頭一次聽見兒子說自己母親說的話是瘋話，簡直聞所未聞。
盛雲煙收起搭在門把上的那隻手，折身往別墅後院裏走去。
這個時間盛文運和盛雲峰都去上班了，家裏就隻有馮憐和做衛生的林姐。
午飯過後，馮憐正在後院侍弄花草。
正巧聽見腳步聲還有煙說話的聲音傳來時，下意識地回頭。
四目相對，盛雲煙禮貌性地衝她微笑點頭示意。
而後自己拿著手機走到旁邊的秋千上坐下。
電話那頭的傅津南等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她的回應，忍不住又問了一聲，“在聽嗎？怎麽不說話。”
“昂。”盛雲煙在秋千上坐好，一隻手扶著把手。
“應該也不算什麽瘋話，頂多就是長輩的真情流露。”
這次倒是換傅津南沉默住。
“你怎麽想？”盛雲煙問。
“想什麽？”
“之前我就和你提議過，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大半年，還是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電話那頭是一瞬間的沉默不語。
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內。
男人背對著門口，麵朝玻璃窗外，在聽見盛雲煙那番話時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握著手機的那隻手也跟著微微收緊。
“你敢說出那兩個字……”
“傅津南，你要不要和我離婚？”
女人的聲音輕飄飄地落進他的耳朵裏。
傅津南那句威脅的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盛雲煙給懟了回去。
“盛雲煙！”
男人咬牙切齒地喊著他的名字。
這人也就是不在自己麵前，若是在自己麵前，他一定會把她揪出來好好修理一頓。
這女人是怎麽做到從三十幾度的嘴裏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來的。
太可怕。
“不準再和我提這兩個字，這件事你更想都不要想！”
“哦。”
她沒什麽所謂地答應了一聲。
仿佛剛剛說這番話的就不是自己一樣。
盛雲煙坐在秋千上，兩條腿稍稍用力，便在秋千上輕輕**了起來。
“可是今天你媽帶了一份文件來啊，上麵清楚寫著我以後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就這樣的我，傅家是不會允許一個不能生的兒媳婦留在你們家的。”
馮憐拿著水果盤站在她身後，偏巧地就把她的話聽進了耳朵裏。
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滿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但同時心裏頭也因為盛雲煙說的這番話，既心疼又憤怒。
這傅家的人，究竟把他們家女兒當成什麽了。
生育機器嗎？
在得知她不能生的第一時間不是想著法子寬慰媳婦的情緒，反而是在第一時間恨不得立刻與她撇清關係。
就這樣的人家，馮憐光是想想都覺得惡心。
也不知道傅津南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盛雲煙淡淡說了聲知道了，然後掛斷電話。
她低垂著腦袋輕輕晃動著秋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馮憐端著水果走上前去，將水果放在她身邊的空位上。
“吃點水果吧。”
盛雲煙聞言抬起頭，掃了眼麵前女人，“謝謝阿姨。”
馮憐笑了笑，“剛是和津南打電話？”
“嗯。”
“怎麽了，心情不好？”
盛雲煙也沒否認，點了點頭。
馮憐到底還是知道分寸。
她也知道，自己和盛雲煙之間的關係還沒到能夠心平氣和的坐到一塊無所顧忌地談天說地的地步。
所以她很懂得點到為止。
“外邊風大，你在外邊稍坐坐還是進屋去吧，免得一會兒著了風再感冒了。”
盛雲煙點點頭，輕聲說了句知道了。
拿起放在身側的果盤，用叉子弄了一塊雪梨放進嘴裏。
酸酸甜甜的味道甚是開胃。
隻是她隻吃了一小塊就放下了，不敢吃多。
馮憐又轉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並沒有在她麵前多待。
盛雲煙在院子裏稍坐一會兒，便回了屋子裏。
晚上五點多，鄭醫生的電話才回過來。
“盛小姐，我找人查過了，您說的這位程虹醫生確實在我們醫院婦產科任職，上回您如願進手術室時，程虹醫生就是掛名負責您身體健康的產科醫生，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盛雲煙將手機從左手換到了右手上。
“那她知道我……”
“不知道的，醫院裏除了我和手底下的兩名小護士以外其餘醫生都不知情，那天晚上參與搶救手術都隻是掛名而來，真正在手術室裏的隻有我一個人。”
“好，謝謝，我知道了，改天來南煙樓我請你吃飯。”
“客氣了。”
掛斷電話後，盛雲煙把玩著手機。
眼底升起一抹玩味。
程虹隻是名單上參與她手術的醫生，關於那場手術的具體情況她本並不知情才是，可是她卻向傅家出具了一份關於自己無法生育的證明報告。
這件事，是真的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