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煙猶豫斟酌了兩秒鍾。

“那怎麽辦呢?要不我幫你們重新選擇一家酒店?我記得盛宴也挺不錯的。”

“盛宴也是你的?”傅津南涼涼的眼神往他身上掃了一眼。

女人淡定地搖搖頭,“那倒不是。”

男人不屑冷嗬一聲,“你倒是大方,送上門的生意還拱手讓出去。”

盛雲煙笑而不語。

江城眼瞅著兩人之間越發劍拔弩張的氣氛,默默吞咽下口水。

“倒也不是大不大方的問題,我不缺錢,先前林岸將這兒弄得烏煙瘴氣,我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裏恢複原樣,等到南煙樓再開門的時候,如果你們願意再來我很歡迎,當然今天你們若是肯讓步的話,我可以找盛宴的負責人幫你們爭取位置。”

盛雲煙就著茶桌上的水壺燒了一壺水,扯了一包茶葉,放進茶壺裏。

手法嫻熟地泡了一壺茶。

又翻出幾個燙過的茶杯倒了三杯茶,推至他們的麵前。

從始至終她都溫和從容地回應他們的每一個問題。

絲毫沒有表現出半分不悅。

江城說了聲謝謝,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茶葉的清香頓時在口中四溢開來,是好茶。

但同時他內心也暗暗佩服。

盛小姐和從前變得好像很不一樣了。

但若是叫他說一個具體哪裏變了,他又說不上來個所以然。

就好像盛小姐就該像是現在這樣從容不迫地遊走在談判桌上的女強人,而不是像從前那般隻做一個依靠男人的菟絲花。

大約是他的視線太過直白**,惹得盛雲煙側眸朝他看來。

“江助理有什麽問題嗎?怎麽這樣看我。”

江城想也不想立刻搖頭,“沒,沒什麽。”

一旁的傅津南也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帶著探究。

江城此刻隻覺得自己壓力山大。

他故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佯裝著有電話進來,拿著手機連忙站起身。

“那個傅總,盛小姐,我這兒有個工作電話進來了,你們先聊我先出去一趟。”

說完,江城連忙起身,拿著手機假裝很忙的樣子從會客室裏離開了。

留下盛雲煙和傅津南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兩個人麵麵相覷。

卻愣是沒有憋出一句話來。

良久後,還是盛雲煙坐不住率先開了口。

“不知道傅總對我剛剛的提議想法如何呢?”

傅津南伸手拿起擺在麵前的茶杯輕抿一口,“你若有和我閑聊討論的時間,倒不如現在去安排今晚晚宴的事情。”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聽得盛雲煙隻覺得一陣肝疼。

如果不是在看他今天是自己客人的份上,她真的很想把手裏這壺開水直接澆在他的臉上。

“好,那您隨意,我現在下去幫您安排。”

盛雲煙咬牙切齒說著,同時又往他的茶杯裏添滿茶水,隨後起身離開辦公室。

開門時,她還碰到了在門口偷聽的江城。

因為盛雲煙猝不及防地開門,以至於他在門外絲毫沒有察覺,探出去的身子根本沒來得及收回,還撞到了盛雲煙。

女人後退兩步,直到一隻大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腰。

這才避免了她難堪地摔倒在地上。

倒是江城就沒那麽好運氣了。

一頭栽進會客室裏。

所幸這會兒走廊上沒什麽人。

他用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起來,尷尬地拍了拍身上看不見的灰塵,同時還理了理領口的領帶,一邊咳嗽著一邊扶著後腰一瘸一拐的往旁邊走去。

盛雲煙反應過來,連忙退開來。

她頭也沒回朝身後男人說了聲謝謝,隨後逃似地從會客室裏離開。

傅津南沉默不語盯著她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不見,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仿佛還留有餘溫的手掌。

薄唇緊緊抿著,神色肅穆,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江城扶著自己摔疼的腰,一瘸一拐地來到傅津南麵前。

“傅總,這人都已經走了,您在想些什麽呢。”

男人聞言回神,擰眉,不悅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

“你在鬧什麽洋相,還嫌不夠丟人。”

江城一噎,沒說話。

他為什麽丟人鬧洋相,他是為了誰,這還要說嗎?

身為助理的他鬧這麽多洋相還不是為了自家老板能和老板娘重歸於好嘛。

結果呢,就這兒?

還要被人說是鬧洋相。

他也不願意啊。

江城心裏苦啊,但是他說不出口。

“找人去查查,南煙樓什麽時候被轉讓的。”

江城停頓兩秒,“昂?可剛剛聽太太的意思不像是被轉讓再收購,且先前我們隻知道南煙樓幕前的老板是戴淺,並不知這幕後真正老板是誰,會不會……”

傅津南沒有猶豫,“好好查查。”

江城點點頭,“是。”

在他的認知裏寧可相信南煙樓是盛雲煙後來花錢買的,也無法相信這南煙樓從一開始就是屬於盛雲煙的。

如果從一開始南煙樓背後的老板就是盛雲煙的話。

隻能說她藏得太深,或者說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完整的了解過她。

……

盛雲煙匆匆回到辦公室裏,後腰處仿佛還帶著陣陣熱意。

是傅津南手上留下的餘溫,揮之不去。

傅津南的出現著實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更意外的是她居然這麽早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雖然早就有意從幕後走上台前,不再繼續像從前那樣藏著掖著地過生活了。

但是她剛在這兒宣布完那些事情就碰上了傅津南,這心裏頭多多少少還是會覺得有些奇怪。

她在辦公室裏平複了一會兒心情後,又從吳曉麗手上拿到了今天的排班表,給今晚的值班主管去電話。

讓他回來正常上班,並且交代今天晚上傅津南要求的這場晚宴一定要順利完美的舉辦。

晚上六點多客人陸陸續續地來了。

盛雲煙坐在樓上辦公室裏看著大廳裏的監控視頻,看著好些眼熟的人們陸陸續續從大門外進入,細軟的眉頭越皺越緊。

直到最後她還在人群裏看到了傅老太太的身影時,她怔愣了幾秒鍾,順手拿起桌麵上的手機打開日曆看了眼上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