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躺在**擺爛的盛文運被馮憐這一番嗬斥，立刻掙紮著從**坐了起來。
盛雲煙站在床旁邊見狀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坐起在床頭的盛文運伸手接過女兒遞來的筷子，安安靜靜的吃起自己的午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倒是站在一旁的馮憐雙手叉腰，看起來一副氣得不行的樣子。
盛雲煙悄悄的往她臉上瞥了一眼，然後快速收回視線。
說起來，其實這樣的家庭氛圍她還是很喜歡的。
不聽話的父親和能夠降服住這樣父親的母親。
如果她在沒有見到崔靜和前，或許是能夠安於現狀，對於眼下這樣的生活她必定十分滿意。
可是她見到了崔靜和，還從崔靜和哪裏知道了很多關於曾經父親對她做過的事情。
這讓她再無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甚至還會覺得，他們如今的和諧生活都是由自己母親悲慘的一生換來的。
如此，讓她如何能心平氣和的看待他們的和諧。
思及此，盛雲煙再度重重的深呼吸一下。
撇開視線看向了別處。
以免麵對他們的時候，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的情緒外露了。
畢竟，崔靜和千叮嚀萬交代，不能讓盛文運知道她已經回來的事實。
盛雲煙在病房裏稍坐了片刻，等盛文運吃完了午飯後便要回去了。
她拖了好長時間的工作，今天正好來了醫院，她打算上樓找先前那位宋主任聊聊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訪談病人的機會。
隻是，盛雲煙上樓後並沒有在他那兒得到什麽好臉色。
不過三言兩語的功夫，對方就以工作忙為由，將她從辦公室裏趕了出去。
盛雲煙孤零零的站在醫院走廊上，麵朝著那扇已經被徹底關上的大門，眼底裏滿是掩藏不住的失望。
走廊上的病人和病人家屬人來人往的。
經過盛雲煙身後的時候，那些人都忍不住的往他們身上瞥著。
盛雲煙在宋主任的辦公室門口站了許久。
良久後，她才緩緩聳了聳肩膀，轉身從辦公室門前離開。
來到電梯間乘電梯下樓。
因為下樓的人比較多，盛雲煙被擠到了裏麵去。
電梯下行沒幾層，盛雲煙從角落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電梯間外走進來。
崔靜和滿臉憔悴，她還拿著手機，聲音淒淒艾艾的向對方說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我們排了這麽久的隊伍，對方說不捐就不捐了，要不你給我捐贈人的聯係方式和地址，我去求他，我去跪下來求他行不行，我隻是想讓我兒子能活命，難道就這麽難嗎？”
盛雲煙聽見那幾個字的瞬間如遭雷擊。
媽媽她有兒子了？
盛雲煙站在最角落裏，靜靜聽著她和手機那頭的人的對話。
嬌俏的小臉上布滿了震驚。
此時此刻電梯裏人擠人，聲音嘈雜。
可她的耳朵裏好像隻剩下崔靜和向對話那人的哭訴。
一時間，震驚難以接受。
多種情緒同時匯聚在胸口，讓盛雲煙有種無力的感覺。
電梯好不容易停在一樓。
人接二連三的從電梯裏出來。
盛雲煙是最後從電梯裏出來的，她看著站在麵前不遠處緩步向前的女人。
心中仿佛有一道聲音正在催促自己上前問問清楚。
媽媽是不是在外麵背著自己早就擁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的孩子。
但是腳下卻無比沉重，好似被灌了鉛，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盛雲煙落在身側的雙拳握緊了又放鬆。
良久後，她糾結了好一番，最終還是決定自己上前去問個清楚。
究竟事實如何，她總得要問個明白。
即便母親真的有了新生活，她也不會怪她。
畢竟二十多年了，她也是個正常人，擁有自己的新生活也是正常。
自己唯一想要的，其實就是她口中得到一個準確回答罷了。
“媽！”
盛雲煙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不大不小的聲音喊了她一聲。
前邊的崔靜和拿著手機回過頭來。
瞧見站在身後的盛雲煙時，明顯嚇了一大跳。
連忙將握著手機的那隻手背到身後去，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驚慌失措。
“你，你怎麽在這兒？”
盛雲煙臉色複雜的瞧著她。
目光在她的臉上來回梭巡。
最後停留在她努力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上。
“您別藏了，剛剛在電梯間裏麵，你和人打電話的聲音我全都聽見了。”
崔靜和慌了一下，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雲煙你聽見什麽了？”
盛雲煙勉強自己揚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聽見你和人打電話了，還聽見你說你的兒子生病了。”
她其實並不想把話說的太透了。
隻是眼下他們好像隻隔著一層窗戶紙，輕輕一捅就會破的那種。
與其藏著掖著的過，倒不如攤開來，明明白白的說。
“您，再婚了。”
盛雲煙說的是一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崔靜和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握著她的那隻手的力道仿佛也鬆了好些。
片刻後，她徹底鬆開了抓著盛雲煙胳膊的那隻手，“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來問我。”
盛雲煙垂著眼眸，臉上是難掩的失落。
她隻要一想到曾經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媽媽，如今卻成了別人的媽媽。
這心裏頭多少也會覺得不舒服。
“你別怪我，這些年我是怎麽一個人過來的，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們陪著我，可能那時候我早就沒了。”
盛雲煙深呼吸了下。
用著自己還算穩定的語氣問道，“那個……他生病了媽。”
崔靜和猶豫兩秒，最終還是點點頭，“嗯，慢性腎功能衰竭，要換腎，我剛剛就和捐贈中心那邊聯係，原本已經找到了適合的捐贈者，但是對方臨時反悔，我們等這個腎已經好久好久，但沒想到對方臨了了還反悔，我真的……”
說著說著她掩麵哭泣起來。
盛雲煙瞧不得她這幅模樣，抿了抿唇，上前兩步扶住她的肩膀，將人摟住。
“你別哭了，會有辦法的。”
崔靜和靠近她的懷裏，哭的更加賣力了。
盛雲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勸她什麽了，隻是拍著她後背的手一刻也不停。
“就沒有別的什麽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