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傅津南口中說出來的每個字分開來她都認識,但是這些字被放到一塊組合成一句話時,盛雲煙隻覺得大腦一陣發懵。

看著他的唇在自己眼前絮絮叨叨,開開合合了好半晌。

盛雲煙終於反應過來,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那份文件,動了動示意他鬆手。

傅津南這次倒是很痛快的將手鬆開。

但目光卻在她的臉上還有手中那份文件上來回梭巡。

好像迫不及待地等她打開來。

打開紙袋上的線圈。

抽出裏麵的東西。

幾張照片因為沒拿穩而飄落在她的腳邊。

盛雲煙低頭看去,照片背景與昨夜她收到的照片背景一模一樣。

除了照片上那個人物的臉不一樣了外,其他背景和構圖完全一致。

她彎腰將幾張照片撿起。

隻要有腦子的人一看這照片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昨晚的那張照片。

兩張照片放在一塊一對比,立刻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傅津南找來的照片還不止一張,還有兩張全景的包括旁邊那個女孩子的,甚至連角落底下的水印還都明晃晃地在上麵。

盛雲煙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麵前臉色不佳的男人。

恨不得給自己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誤會可鬧大了。

她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地看起手中另外一份紙質文件。

抬頭的器官捐贈協議幾個大字映入眼簾時,她朝傅津南投去一抹詫異。

後麵則是一些檢查配型成功的報告。

特別是當她看到被配型人員的地方這些盛雲煙的名字時,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一隻手緊緊捂住嘴,這才避免因為激動而脫口而出的尖叫聲。

捏著捐贈協議的那隻手漸漸收緊,直到指尖微微泛白。

小臉因為情緒**而呈現出一層淡淡的粉紅。

一時間所有的怨氣與不滿統統消失不見。

激動與欣喜同時出現在她的小臉上。

“你……這個……”

“濱城那邊有一位白血病晚期患者希望死後可以捐獻器官出去,但是家屬那邊還有點小麻煩。”

傅津南的聲線清冷溫和,看向盛雲煙的目光溫和柔軟。

特別是看著她眼底一點點升騰出希望光亮時,好似也在牽動著他的心情莫名叫人愉悅。

“這次去北城正好順路去了濱城一趟,和家屬協商了一番對方才同意簽字,這才耽擱了回程,更沒想到竟然讓人有機可乘給你發來了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傅津南目光掃向她手裏另外那一遝照片,聲音倏地變冷。

盛雲煙又驚又喜,一遍又一遍翻閱著手裏的協議書。

同時也因為男人的話,她的心底再度泛起絲絲漣漪。

北城到濱城可不是一句順路的事兒,卻被他說得這麽輕飄飄。

南城去北城是因為出差,北城去濱城絕對不是順路。

難怪他說遇到了暴雪封路,北城雖然比南城冷,可還不至於到暴雪封路的地步。

可他要是在濱城,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她低垂著眼眸,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所以,這人的家屬是已經同意捐贈了對嘛?這麽說再過不久我家雲桉就,就……有救了是嗎?”

盛雲煙的聲音顫抖,那雙眼睛倏然間變得通紅。

連帶著握著文件的那隻手也忍不住輕輕顫抖著。

原本一天以內糟亂的心情宛若突破層層霧靄終於見到了豔陽般,燦爛且美好。

“是。”傅津南鄭重其事地點頭。

看著她因為激動得即將落淚的模樣,喉結輕滾。

可下一秒他忽然抽過她手中的幾張照片置於文件上方,手指落在那照片上點了點。

“先別急的高興,你是不是應該先看一下這個先還我一個清白。”

照片裏陌生男人的臉龐映入眼底,盛雲煙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抬頭看他的視線裏夾雜著一抹窘迫。

“咳咳,這個……昨天事出突然,我這不也是準備去取證誰知道你就回來了。”

“是去取證還是被這照片氣得離家出走,你自己心裏也有數。”

被看穿心思的盛雲煙恨不得給自己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下意識轉頭看了眼被自己丟在玄關口,孤零零的行李箱,眼神實在沒好意思往他身上瞧。

傅津南得寸進尺地上前勾住她的小腰,將人輕輕往前一帶。

“這個照片但凡你上網一搜就能搜得到,可你偏偏什麽都沒做就給我下了死罪,在你心裏究竟我是個多不靠譜,甚至會在自己老婆懷孕時候出去亂搞的人。”

盛雲煙此刻乖順地縮在他的懷裏,作勢要做一個縮頭烏龜。

但這男人偏偏不如她的意,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向自己。

“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不說話了?”

盛雲煙現在心情大好,任憑他何如,一點兒都不帶生氣的。

“咳咳,照片的事情確實是我衝動了,但昨晚明明有人和我說你陪徐幼清在酒店的。”

“放他娘的狗屁!誰說的!”

這還是盛雲煙第一次聽見傅津南爆出口。

實在與他平日裏的形象不太符合。

甚至比她得知雲桉手術有希望了還要驚訝。

“我現在給江城打電話。”

語畢,他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下拿手機給江城去電話。

好不容易放假睡覺的江城睡夢中聽見手機鈴聲醒來,接到傅津南電話時,差點沒從**跳起來。

“喂,傅總。”

“昨天晚上你在哪兒和誰在一起,說!”

“昂?昨晚?我不是和您在一塊,您忘記了嗎?咱們十點多的飛機到南城,送您回家十二點了,然後我……”

“好了,你可以繼續睡了。”傅津南沒給江城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掛斷手機,再抬頭深邃的眸子裏滿滿都是她的身影,“這下你能相信了嗎?”

盛雲煙訥訥點頭。

她信了。

就是這個方式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咳咳,照片的事我向你道歉。實在是昨天晚上許多事情湊巧在一塊,我以為你故意不接我電話去找徐幼清了,然後又收到你的床照,就以為你……”

“那隻是一張p的破照,與我無關,什麽床照不床照!”

傅津南話接得很快,深怕與那照片沾染上關係。

看著他眉眼隱含不滿的模樣,不知為何她隻覺得心情大好。

“這醜東西什麽人給你的。”

“一個朋友。”

“哪個朋友。”傅津南嫌惡地掃過那疊照片。

“同行。”盛雲煙說得模棱兩可。

她也想不明白,明明昨晚那人和自己說的是親眼看到徐幼清和他走進酒店,然後從助理手上得來的照片。

可江城的聲音又像是剛睡醒,恐怕兩個人連串通的時間都沒有,應該不至於。

盛雲煙想不明白,也懶得想,拿著文件坐到沙發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

獨留傅津南一人,神色幽幽,宛若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