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阿蟬一副沒所謂的樣子,蕭歧沒由來地有點生悶氣。

既然她不提,那他也不提!

可是,蕭歧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小家子氣。昨天本來就是他先失態,阿蟬是為了他好……

他心裏一番交戰,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麽,隻見阿蟬施完針,收拾好家夥什,就打算離開。

“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出門去找師父了,之後晚點回來。”

蕭歧一愣,不滿地喊住她:“你就這麽走了?你沒什麽想說的了?”

阿蟬認真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疑惑道:“沒什麽要說的呀。熬藥的注意事項我都跟小山和憐兒交代過了。”

蕭歧突然有點發慌,因為他意識到,阿蟬好像是真的不在乎昨晚的事!

她真的對此無所謂嗎?

是因為她為人輕浮,不把這種事掛在心上,還是因為她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他,所以才不在意和他發生了什麽,是他會錯了意?

蕭歧有點糊塗了。

可他知道,此時此刻對於這兩種可能性,他都不想接受!

她明明為他做了那麽多,怎麽可能對他一點心意都沒有?

難不成,一直是他在自作多情?

莫名其妙地,蕭歧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突然抬手拉住了阿蟬的袖子,道:“喂,你親我一下。”

阿蟬一愣:“什麽?”

蕭歧把這句話說出口後,反而像鬆了口氣一般,愈發理直氣壯起來。

他認真道:“我說,要你親我一下。”

親一下,證明你是喜歡我才為我做那種事的,不是因為你是個隨隨便便的女人!

阿蟬更疑惑:“怎麽突然要我親你?你不是不喜歡我離你太近麽?”

蕭歧有點惱羞成怒,無理取鬧起來:“讓你親你就親,別廢話!我渾身上下都被你摸遍了,你親一下怎麽了!之前不讓你親你還偷親呢!哈!我知道了,好啊你個薑蟬,占了我的便宜,拍拍屁股就走人!”

“你這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阿蟬無奈,隻好妥協。

她俯身親了一口蕭歧的臉頰,又用力捏了捏他的臉,道:“這下滿意了嗎,蕭將軍?”

在那兩瓣唇落下的那一瞬間,蕭歧心尖一顫,整個胸口都麻得厲害!

他頂著發燙的臉,眼巴巴地看著阿蟬走出了房間,才回過神來。

天啊!他,他剛才都做了些什麽啊!

他竟然讓阿蟬親了他?!

他怎麽能做這種事!

可飛速跳動的雀躍心髒卻告訴他,他是高興的。

這個吻很大程度上讓他心安了下來——阿蟬心裏是有他的,一定是!

蕭歧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阿蟬雙唇的觸感。

剛才他讓她親一下,她隻是親了臉頰,並沒有上來親嘴巴,看來她不是那種輕浮的女人。

可是蕭歧心裏隱隱有些遺憾。

夢裏,他好像已經品嚐過無數次了,可現實裏卻還不知是什麽滋味……

……等等!他怎麽在遐想這種事!

他明明是想試驗阿蟬,可怎麽覺得像在考驗自己?

可惡!

蕭歧一扯被子,把自己通紅的臉藏了起來。

被窩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讓他覺得發慌……

阿蟬今天答應了師父幫她“擺攤”。

應付完蕭歧,她急匆匆趕到,隋意已經支好了一張小桌子,正在一邊擺東西一邊吆喝。

“各位父老鄉親,大家好!我是琅琊來的大夫,一路行善積德,現在到了燕京,給大夥們開放義診,便宜給大家看病!大家有哪裏不舒服,頭疼腰疼腿疼,都可以來找我,保證藥到病除!”

旁邊的小山和憐兒在一邊做托兒,喊道:“漂亮姐姐,你真的有那麽厲害?”

隋意得意地一捋頭發,道:“那可不!本大夫的醫術得到琅琊皇室的認可,找我看病,可以享受到王爺公主的待遇!機會難得,大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說著,她把自己的行醫憑證大咧咧掛在外頭。

可尋常百姓沒見過琅琊的這種東西,他們不認。

而且,這一唱一和的吆喝實在太過賣力,反而顯得有些拙劣,百姓們紛紛狐疑他們是江湖騙子。

隋意正苦惱沒人來看病,看到阿蟬來了,連忙委屈地撲過去。

“嗚嗚,小阿蟬,你師父這麽厲害,卻沒人來找我看病!你們燕京人怎麽這麽眼拙呀!”

阿蟬撫了撫她的背,安慰道:“師父別急,現在他們可能還沒見識到師父的本事。在阿蟬心裏,師父最厲害!”

被可愛徒兒笨拙但真誠地哄了一會兒,隋意心情好了不少。

她擺出自己獨家的幾味健體藥丸招攬顧客,阿蟬就在她身邊幫忙打下手。

阿蟬收拾到一本行醫筆記,是隋意從琅琊過來這一路上行醫治病記錄的病例。

她翻看起來,不由得感慨:“哇,師父真的好厲害!這麽多疑難雜症都能治好。也不知道我的本領什麽時候能追上師父。”

阿蟬的眼神十分崇拜,隋意看著她這呆萌可愛的樣子,不由得嘿嘿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阿蟬,你這樣好像乖小狗!”

阿蟬有些懵懂和困惑,想了一會兒問:“師父,說別人像狗,不是罵人的話嗎?”

她還記得,賀蘭玦總是罵她是細雨樓的一條狗。

他並不把她當做一個人來對待。

隋意大喊:“狗狗多可愛呀!那些人用狗來罵人,自己才不如狗呢!他們是狗屎,狗屁!”

她拉住阿蟬,道:“我說阿蟬像乖狗狗,是因為阿蟬的眼睛亮亮的,圓圓的,特別清澈,特別可愛!狗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我是喜歡阿蟬才這麽說的!”

阿蟬好像又學到了什麽,認真點了點頭。

眼睛亮亮的,圓圓的,清澈可愛……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了蕭歧,有時候他氣鼓鼓就是這個樣子,像大狗狗。

阿蟬突然笑起來,用力抱住隋意。

“好,謝謝師父!”

很快,一個上午都過去了,小山和憐兒的嗓子都喊啞了,還是沒有人坐過來問診。

隋意有點苦惱,別人不主動來,她也不好拉人說對方有病!

她也無非就是想賺點銀子罷了,就算她不怎麽花,但是以後……

隋意想到什麽,神情變得軟了幾分,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