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今日出遊低調,但太子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都會被有心之人四處傳播。

到時候路過阿蟬之時,楚無虞再使點小心思,讓他們二人稍微互動,哪怕太子隻是多看了阿蟬一眼也好,那這位琅琊“女大夫”的名聲,很快就會傳遍京城。

楚無虞相信,隋意到時候絕不會視若無睹!

賀蘭玦沒有看到楚無虞眸中暗暗翻騰的情愫,隻是聽到奉承後微微一笑。

“百姓安居樂業,便是為君者最願意看到的。如此看來,琅琊王是仁君啊。”

說完,他也笑眯眯地往窗外看,緊接著表情赫然一頓,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朝思暮想的倩影!

那張清塵脫俗猶如世外素蓮的麵容,無數次出現在賀蘭玦的心海……

那個女人是,阿蟬?!

她怎麽會在這裏?

還有,她幾時恢複了原本的臉!

她這是什麽意思?

賀蘭玦有點難壓抑住內心那股衝動,麵色古怪地對楚無虞道:“抱歉,琅琊王,本宮突然看見一位故人,下去打聲招呼,請您稍等片刻。”

說完,他也沒看楚無虞的臉色,匆匆下了馬車。

楚無虞挑了挑眉,然後發現賀蘭玦竟然就是往阿蟬坐診的地方走去!

他再一看,發現那一處竟坐著一個長相格外出塵的女子,身形就是昨天那個姑娘無疑,可是臉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也是……阿蟬是隋意那個女人的親傳徒弟,會換臉也不意外。

令他意外的是——

賀蘭玦方才說的那個“故人”好像就是阿蟬!

他們兩個竟然早就相識?

楚無虞啞然一笑,還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隋意這小徒弟,竟然還和堂堂太子有私交!

而看方才賀蘭玦那樣子,這人關係絕不簡單。

楚無虞愈發覺得事情有意思起來,他也不想打擾那二人“互訴衷腸”,於是沒有下車,隻是暗中觀察。

他朝自己的人示意:“跟過去看看。”

前方,賀蘭玦急衝衝走過去,身邊一行大燕加琅琊的侍衛浩浩****跟著,很快就引起了百姓的注意。

“這是什麽人啊?這一身穿金戴銀,好富貴呀!”

侍衛恐嚇:“還敢看!這可是我們的太……”

賀蘭玦把人攔下,搖了搖頭,道:“不許張揚!”

侍衛退下,身邊幾個近侍也懂了賀蘭玦的意思。

阿蟬聽到動靜抬眼,看見賀蘭玦在一邊目光炙熱地看著他,有些晦氣地蹙了蹙眉。

她冷冷道:“如想看病,請取號到後麵排隊,我這不容忍加塞。”

賀蘭玦並不生氣,甚至因為許久沒見過她這張冷豔的臉而更加激動,簡直喜歡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一個近衛很會讀賀蘭玦的臉色,立刻開口道:“哎呦,這位女大夫,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之前跟在您身邊的近侍吧?怎的今天在這裏看診呢?”

賀蘭玦也納悶呢!

但隱隱地,他總覺得阿蟬恢複了自己本來的容貌,似乎意味著什麽……

會不會是她終於看清了在將軍府沒好日子過,準備離開了?

賀蘭玦一下高興起來,摩拳擦掌的,她若是缺錢,可以直接來找自己啊,何必要在外吃苦!

不對,阿蟬向來性子倔強,不願意向他主動低頭,所以她特地選在鬧市區,應該就是吸引他注意!

賀蘭玦有點喜不自勝,已經將阿蟬此舉視為了示弱。

他笑眯眯地瞪了近衛一眼,幫阿蟬解圍道:“你既知道她是我的人,還問?”

言外之意,阿蟬在此,是他授意。

近衛聞言也笑得諂媚:“是小的多嘴,您跟姑娘默契無雙,我等望其項背!”

賀蘭玦從鼻子裏哼笑一聲,看上去頗為滿意。

阿蟬心底深深歎氣,賀蘭玦這番說辭,倒是給她省去了一些麻煩,就算日後再有人認出她,也不會懷疑她為何要給人看診。

但同樣的,這又將她和賀蘭玦捆綁在了一起,這令阿蟬覺得惡心。

算了,大不了以後永遠都易容,不用這張臉好了!

反正蕭歧也說了,她那樣子也算得上可愛,他不討厭的。

阿蟬抬頭看了看四周,見到有些侍衛是琅琊打扮,無論如何,在外邦人麵前,她不能下本國太子的麵子。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問賀蘭玦:“你看到我的招牌了嗎?我今日專治白駁!公子哪裏有病?”

賀蘭玦高深莫測地笑笑,一把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溫柔悱惻道:“大夫,你還沒給我診脈,怎麽知道我沒有病?至少,我有對你的相思病……”

她的手指還是如從前那般柔軟,雖然略有薄繭,但在賀蘭玦心裏,卻比任何細膩光滑的柔荑素手都還讓他魂牽夢縈。

他恨不得永遠牽著這雙手不放開!

阿蟬頓時渾身惡寒,但轉瞬間,賀蘭玦已經放開她,粲然一笑:“你的心意我已經明了,你若想在這看診便看吧,我們來日方長。今日我還有公務在身,我下次再來找你。”

阿蟬:……

什麽鬼,她什麽心意,賀蘭玦有病啊?!

是,他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賀蘭玦往她桌子上放了一錠金子,然後心滿意足地離去。

阿蟬一邊罵賀蘭玦腦子有包,一邊眼疾手快把金子揣進了懷裏。

旁邊圍觀的百姓看完全程,心裏紛紛猜測,這個琅琊女神醫似乎和京中權貴交情匪淺!

看剛才那公子的氣度和出手闊綽,說不定是皇親國戚呢!

更別提那侍衛裏還有琅琊打扮的人!

如此一來,本來阿蟬的鋪子門前直接大排長龍。

但阿蟬心態很穩,隻等一個時辰到,她立刻收攤走人。

此刻,遠去的馬車上。

楚無虞有些調侃地看向賀蘭玦,道:“太子殿下的這位故人,看起來風姿綽約,還精通醫術,不像是尋常女子啊。”

賀蘭玦淡淡一笑,眼神裏卻有些警惕。

“哈哈,琅琊王見笑了。她是以前曾在太子府做過家醫的女子,平素一向隨性,之前離開了太子府,沒想到在這裏遇見,本宮便去打個招呼。”

楚無虞故作輕鬆:“原來如此。”

賀蘭玦隨口胡說,楚無虞也沒信,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翻過此篇。

二人心不在焉地逛了逛京城的其它地方,便起駕回宮。

明日宮中依舊要為琅琊王設宴,太子和琅琊王都有事要做,匆匆分開。

而阿蟬收攤後,也立刻回了將軍府,回家前又戴上了人皮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