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蕭歧心中無比糾結,也無比憂慮。
直到方才張霄昱把那首暗藏謀逆之心的詩念完的一刻,蕭歧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這不僅僅代表賀蘭玦陷入危機,虎符之事蕭歧可以有所喘息。
而且還代表著,他終於可以再次相信阿蟬!
這幾日他行動上漠視冷待阿蟬,但她不僅冒著生命威脅為他做事遞信,此時此刻還為他冒險進宮!
阿蟬那雙不染塵埃的雙眸,其中不加掩飾的關切,滿心滿眼都是他!
這樣的女子,幾乎為他付出了一切,怎麽會是來騙他,來害他的呢?!
蕭歧心中無比愧疚,也暗暗認定,阿蟬就是他這一生的恩人和夫人!
阿蟬也沒想到蕭歧會突然緊緊抱住她,好像兩個人已經是久別重逢一般。
明明昨天還趕她去別的房間睡覺來著,怎麽突然又對她這麽親密……
雖然有些納悶,但此時阿蟬也覺得自己心裏熱熱的,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抬起手回應了這個擁抱。
蕭歧的懷抱還是如她記憶當中一樣溫暖,帶著陽光曬過的香氣包裹著她,讓人忍不住地流連,不想放開、
兩人緊緊相擁的模樣吸引了一邊人的注意,樂嗬嗬地打趣道:“蕭將軍和將軍夫人的感情可真是甜蜜呀!這幅和和美美的新婚夫妻的樣子,可真是羨煞旁人!”
“新婚小夫妻就是這樣的呀!我當年剛娶我家夫人進門,真是去哪兒都想帶著,去茅廁都想拴在褲腰帶上呢!”
“哈哈哈……”
二人聽著調侃都有些尷尬,尤其是蕭歧,耳朵又紅得不像話。
阿蟬也匆匆跟蕭歧分開,卻被蕭歧緊緊握住了手。
他的眸子亮晶晶的,瞳仁烏黑又皎潔:“你跟我坐一起。”
別的官員的夫人都是坐在側麵給自家老爺布菜,蕭歧卻邀請她坐在一起,明顯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們感情甚篤。
阿蟬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喔,好。”
蕭歧偷瞄了阿蟬好幾眼,小聲湊過來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拴在褲腰帶上。但是以後,不管去哪兒,我都會帶著你。”
阿蟬故意瞪了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說!你今天自己進宮,差點沒嚇死我!”
蕭歧心裏更加愧疚,拉起阿蟬的小手指,笑道,“那我跟你拉鉤!以後絕不會再犯!”
阿蟬雖然覺得有些幼稚,但這兩日被蕭歧莫名冷落的心一暖,也就隨他了。
之後的宴會,皇帝和太子都沒再露麵,琅琊王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阿蟬和蕭歧提前悄悄離席,反正他們位處最邊緣,根本無人發現。
馬車上,小山正在打盹,一看倆人拉著手一起出來,幹脆瞪直了眼。
他喜不自勝,呆子似的嘿嘿笑起來,“將軍,夫人,你們倆和好啦?”
蕭歧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什麽叫和好?我們本來就沒吵架!”
小山捂嘴笑起來:“好好好,沒吵架,沒吵架!是我看錯啦,走,拉著咱們感情最好的將軍和夫人回府啦!”
回了將軍府,蕭歧力氣耗盡,今日雖然隻是在皇宮看戲,但蕭歧也堅持坐了好幾個時辰。
阿蟬攙著他躺回**,然後施針,替他掖好被子就準備離開讓他睡一會兒。
卻驀地被蕭歧拉住了手腕。
蕭歧有些心虛地清了清嗓:“那個……晚上回來睡吧。”
阿蟬有些疑惑:“你不是說,現在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了嗎?不需要我陪夜了嗎?”
蕭歧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一瞬間他腦子轉得飛快,然後捂著胸口哎喲了一下。
阿蟬果然很關心地上來查看他的情況。
蕭歧心裏暗喜,麵兒上委屈巴巴道:“誰說的?我昨天晚上自己一個人睡,怎麽睡都睡不著。還是你陪我吧!你不是說過要把我治好麽?我現在還沒痊愈呢,你就要不管我了?”
阿蟬見他這樣說,心裏一軟,隻好答應:“又不是我主動搬走的……我沒有不管你,好吧,我搬回來就是了。”
說完,阿蟬就又把自己的被褥抱回了蕭歧屋裏。
門外的小山和憐兒看得一清二楚,小山忍不住笑。
“姐姐,你看,我就說將軍和夫人感情好!將軍可真是把夫人給吃得死死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床頭吵架床尾和’?”
憐兒揉了揉小山的腦袋,道:“你呀,真是我的笨弟弟。”
小山捂著腦袋,不服道:“難道我說的有什麽不對?”
憐兒微微搖了搖頭,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
同為女孩子,憐兒能感覺到,夫人對將軍雖然好,但是很像自己包容小山那樣在包容將軍。
那種相處的感覺,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姐姐寵著弟弟……
不過將軍和夫人到底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她這樣說倒是不合時宜了。
此時,與歲月靜好的將軍府截然不同的是,皇宮養心殿內閣之中——
賀蘭玦還在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他向父皇解釋得口幹舌燥,說那首詩他事前根本就沒有看過!
可是帝王疑心怎可能三言兩語就可消除?
賀蘭玦隻能悶頭跪在殿前。
豈不知皇帝看到他這樣樣子心裏更加厭煩!
他拉著臉道:“行,既然他非要跪,就在這兒跪吧!跪上一整夜!”
皇帝果真沒再管賀蘭玦,秋日的地麵猶如寒霜,賀蘭玦苦苦跪了一個時辰,感覺兩膝蓋都快碎了,突然聽到太監高聲道:“慶王到!”
他心裏一驚,慶王,賀蘭芮?
那家夥怎麽突然來麵聖?
賀蘭芮是五皇子,乃是卑賤的宮女所生,才智低下,如果不是皇帝子嗣稀少,他根本就不會被認回宮。
皇帝一向也看不慣這個沒出息的兒子,就連賜名時也沒有賜玉字譜,而是一個草字譜。
賀蘭芮雖然得了慶王的封號,但自己也知道奪嫡無望,整日就是吃喝玩樂,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演繹得淋漓盡致。
賀蘭玦雖然知道賀蘭芮沒什麽威脅,但他畢竟也是皇子,隻要有一絲上位的可能性,他就多少還是要提防著。
今日他剛惹上了事,偏偏皇上就召見了另一位皇子,這不得不讓他多想。
很快,慶王賀蘭芮在太監的引領下進了宮殿,賀蘭玦一眯眼,遠遠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倒已經發了福。
賀蘭芮笑嗬嗬道:“二哥,父皇突然召見我有事。你等著,我進去以後求求情,讓父皇別生你的氣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