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上次蕭歧在人群中看到的那個女子,他記憶很深刻!
這女子也是琅琊來的女醫?
蕭歧有些警惕,也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隻見那女子好像有些心慌似的,趕緊別過頭去。
小山有點樂了,“將軍,您神威天將,那個漂亮姐姐看見你都害羞了!”
蕭歧有點沒好氣,故意嚴肅道:“你再胡說,等阿蟬回來我告訴她,看她不揍你!”
小山嘿嘿一笑,趕緊閉嘴。
不過蕭歧心裏也覺得納悶,這個女人怎麽是這樣一個避之不及的反應?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些疤印子,確實也不好看,但他今天好歹帶了眼罩,也不至於把人嚇成那樣吧?
不過畢竟隻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蕭歧沒有多掛在心上,隻是放下車簾,心裏盤算著要怎麽到殿前和皇帝交代。
停停走走,好不容易快離開長樂坊門口的街道,突然小山哎喲了一聲。
“你這小藥童,怎麽這麽著急忙慌的,就不怕衝撞了我們的將軍大人?小心你的皮!”
小藥童嚇了一跳了,連忙告饒:“好哥哥,我一時心急,對不住了!我是藥鋪的人,特地來找蕭將軍的。我們鋪子上的娘子說了,將軍是有緣人,所以特讓我送一袋滋養丸來。這些都是安神的好東西,還請將軍笑納。”
小山瞪了他一眼,“我們又不認識你家娘子,怎麽敢吃你們的東西?再說了,你們娘子如何會認識我們將軍?!”
小藥童也不惱,從中隨便拿了一個吃進肚子裏,道:“放心,我已經吃了,自然不會有問題。如果有問題,我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在醫鋪等著。至於我們娘子怎麽認識將軍嘛……蕭大將軍威名遠揚!誰不認識啊!”
說完,他把滋養丸往小山懷裏一扔,就噠噠地跑走了。
小山有點哭笑不得,掀開簾子到車廂裏跟蕭歧交代了。
蕭歧早就聽的一清二楚,看著藥包裏的滋養丸,心中不禁狐疑。
那個女人明顯就一副想躲著他,好像很怕他的樣子,卻又主動來關心自己?
她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蕭歧眉頭微蹙,囑咐道:“收起來吧,回頭交給阿蟬,讓她看看。”
萬一裏麵有毒,也好提前防備。
蕭歧想起琅琊王在宴會上對他莫名其妙的態度,這又來了一個琅琊女醫,還是早做防範比較好。
小山聞言應道:“好嘞。”他頓了一頓,又笑嘻嘻:“將軍,您收了別人姑娘的東西,回去還交給夫人,您不怕夫人生氣呀?”
蕭歧一頓,立刻捏了捏小山的耳朵,罵道:“你個小蹄子,就你話多!還想看本將軍的笑話是不是?”
“不敢不敢!我不說了,不說了,將軍您饒了我!”
蕭歧冷哼一聲鬆開了他,不過心裏倒是因為小山的話留下了一個種子。
一想到阿蟬看到這些,可能會吃醋,他的唇角就不知道怎麽回事,忍不住上揚。
本來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他都會扔掉,但是這樣一想,他倒格外想留著了。
也不知道阿蟬看到聽到,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這麽久了,他還沒見過阿蟬吃醋的樣子呢!
而醫館內,阿蟬心神不寧,好不容易等到小藥童回來,聽他說蕭歧收了滋養丸,心裏才稍微放心。
她真是沒想到,今日蕭歧又出了門。
看將軍府馬車前跟著宮車,一定是皇帝臨時召見,阿蟬實在擔憂不已,生怕之前自己的法子沒能幫上蕭歧,反倒連累了他。
而且蕭歧現在的身體還遠遠沒有完全康複,阿蟬實在又怕皇帝刁難蕭歧,留他在宮中太久他撐不住,她這才送了滋養丸過去。
隻是不知道蕭歧會不會服用?
阿蟬有些心不在焉地分發著藥膳湯,沒有注意到排隊領湯的人群中有一個蓬頭垢麵的村婦,正滿眼焦急地盯著她。
正是喬裝打扮易容後的隋意!
隋意確實還沒出城,本來她秉持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原則,想在京城裏隱匿幾天再走。
結果就這麽一耽擱,楚無虞就已經在京城所有的出口都派駐了人手看守。
就連狗洞都不放過!
隋意一邊罵楚無虞狗,一邊窺探他的行蹤,然後就發現,她的親親小徒弟竟然在楚無虞這狗的逼迫下開始出診!
並且還是她擅長治療的白駁!
楚無虞這廝什麽意思,隋意明白得很,不就是看準了她擔心阿蟬,想用阿蟬逼她獻身嘛!
隋意和楚無虞鬥智鬥勇這麽多年,早就知道,狠心跑,跑得越遠越好才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看到阿蟬被他操控,隋意還是沒有辦法視若無睹!
她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臭男人欺負阿蟬呢!
況且她手腳慢了一步,如今被困在燕京城,她武功很差,反而說不定向阿蟬和將軍府求助,她還有能逃離的機會……
就這樣斟酌了好幾日,隋意挑選了今天這個“良辰吉日”,冒險出來見阿蟬。
她易容化身成了一個鄉村農婦。
等著領藥膳湯的人流如潮,隋意混跡其中,在領湯的時候在阿蟬懷裏塞了一個小香包,捏著嗓子道:“好姑娘,大善人,你的湯不要錢,這是我做的芍藥花香囊,你收著吧!”
說完,她擔心楚無虞被眼線的發現,立刻就溜走了!
阿蟬一愣,總覺得這個老婦人有點熟悉。
再加上她遞過來的芍藥花香囊,更是讓阿蟬一怔。
這個鄉裏來的夫人,怎麽會用芍藥這樣名貴的花做香囊呢?
而芍藥一向是師父最喜歡的花!
阿蟬眼中一喜,可是再一抬頭,那個婦人卻仿佛用了遁地術,已經隱沒在人群中找尋不到了。
阿蟬十分謹慎,沒有過多地展露自己的驚喜,畢竟那個琅琊男人還不知道在哪兒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萬一打草驚蛇,反而會害了師父!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故作平靜地把香囊收起來,繼續發放藥膳湯。
又過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藥鋪的姑娘過來拍了拍阿蟬的肩膀,道:“蟬姑娘,站了這麽久,我跟你換個班,你去休息休息吧。”
阿蟬也想趕緊找個機會去打開香囊查看師父的下落,便立刻答應了,剛急匆匆要走,卻被身後討湯的人一扯袖子。
“姑娘,你別走啊!我們還沒領到湯呢!”
阿蟬一蹙眉,旁邊的藥娘已經攔在了她前頭,解圍道:“放心,我們還在這兒,大夫隻是去後麵休息片刻,馬上就來。”
這推推搡搡的幾下,阿蟬袖子裏的香囊被擠得掉出來。
那藥娘眼疾手快,趕緊幫她從地上撿起來,道:“蟬姑娘,快好好收著。”
阿蟬感恩一笑,匆匆離開。
在她身後,這個溫柔文靜的藥娘,盯著阿蟬的背影,藏在袖子裏的手捏了捏剛從阿蟬那裏掉包過來的香囊,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