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無奇的周六下午,蘇以寒少見的沒有排值班,得空可以陪夏淺沫看場電影,本想著偶爾浪漫一下去電影院感受一下談戀愛的氣氛,可兩個人決定的太晚,或者說周六下午正是約會高峰,竟然一張電影票都買不到。

夏淺沫看著全是灰色的預定界麵歎了口氣。

轉身,垂頭喪氣的和正在晾衣服的蘇以寒說:“我們可能浪漫不了了,訂不到票。”

說著舉著手機把界麵給蘇以寒看。

偶爾休息在家的蘇以寒便會把一切家務全部包攬,倒不是自己有多閑,而是常年的醫生從業者的職業病,潔癖,總是覺得所有都要經手自己才會安心,所以家裏所有的大件衣服,或者床單窗簾什麽的,都是等蘇以寒有空他來洗。

夏淺沫當然樂得自在。

晾好最後一件衣服,擦了擦手,走過來拿起手機。

真沒想到周六的電影院竟然這麽火爆。

“那就在家看,想看什麽?”

在家看就隻能看老片,夏淺沫想了很久。

“lalaland。”

一部自己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看過無數次的影片,經常沒有靈感或者無聊的時候就會循環看的一部。

現在有他在自己身邊,再看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吧。

說完,夏淺沫就跑回臥室,從衣櫃的最下麵翻出來一個光盤,有年代感的東西。

獻寶一樣的給蘇以寒看。

蘇以寒嗤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腦袋:“上網找就好,現在哪裏還有光盤?”

“就用這個,這個是我剛到國外的時候,去二手市場上淘的,是我當時最值錢的東西了。”

那年剛到國外,自己語言算不上好,隻能勉強交流的程度,大概是每天把自己悶在房間裏,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反省著覺得應該找一些看的東西,於是在零下十幾度的加拿大冬天,裹著自己洗的已經有些薄的羽絨服去二手市場上買的。

蘇以寒有些心疼,接過她手裏的光盤,沒有繼續反駁,找出了光驅,放進去播放。

其實夏淺沫並不覺得當時有多苦,這才是大部分留學生的生活,為了剩下幾塊錢而去距離很遠的快要打烊的麵包店買最便宜的吐司和司康,買書回去二手市場和大爺大媽為了一塊錢而爭辯半個小時,還安慰自己說可以練習口語,為了拿到獎學金讓自己不至於入不敷出,而拚命的學習,從來不敢遲到早退。

這才是真正的大部分人的留學生活,拮據並不美滿。

可是那有什麽關係,她現在回來了,回到了他身邊了。

光盤大概因為太久不用而有些刮花了,呲呲啦啦的播放的並不是很順利,陽台的窗簾被拉上,陽光也不是很足,昏暗的環境讓困意格外的喜歡找來。

夏淺沫已經不知道打了第多少個嗬欠了,但還是堅持著睜著眼睛看電影,但究竟看進去多少,她自己也不清楚。

是電話首先打破了這份平和。

“夏小姐,我們準備正式起訴張婷,涉嫌雇凶殺人,致使梁思維故意損壞他人財物,以及張薇人泄漏商業秘密,致使您名譽受損。”

杜衡在電話那邊一個字一個字認真的敘述著,每一個字都在趕走夏淺沫的睡意。

夏淺沫從蘇以寒的懷裏退出來,坐直,對杜衡正式的道謝,並且確認自己會起訴。

“難受?”

其實剛剛杜衡的話,蘇以寒聽了個大概,雖然沒有聽的一字不落,但是也基本上可以猜測到是警方確定起訴,並且一一陳述所有的罪名的電話。

但是,看著夏淺沫掛上電話後就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是有些擔心,摟過她放在懷裏安慰著。

夏淺沫輕輕搖了搖頭,現在好像沒有了剛剛得知的時候那種氣憤了,現在得知了所有的罪名下來,反而輕鬆了 下來。

“以寒,明天陪我去看看我媽吧,我想告訴她。”

夏淺沫隻字未提她的父親,在夏淺沫的心裏,自從他愛上了別的女人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她的父親了。

蘇以寒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的語氣說著:“好。”

兩個人嗬欠連天的看完了一整部電影,片尾曲開始播放,夏淺沫開始悉悉嗦嗦的下沙發開始找拖鞋。

蘇以寒也因為昏暗的環境而有些困倦,每天高強度的工作,突然閑下來很容易困累,但是感覺懷裏的人開始亂動,左邊夠一夠,右邊歪一歪的,也有些精神了。

“幹嘛啊?”

伸手從後麵重新摟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少見的有些粘人的蘇以寒,但是夏淺沫很受用,扭頭親了親他的側臉。

“我想去煮個麵,餓了。”

蘇以寒輕笑出聲,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去吧。”

“那我幫你。”

也不知道煮個麵條需要幫什麽忙,反正夏淺沫圍在蘇以寒身邊轉來轉去忙得不亦樂乎。

正忙著,門鈴突然響了。

這個時間點會有誰來?夏淺沫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

“我去開門。”

說完就擦了擦走跑到門廳,“誰啊?”

“您好,是夏淺沫家嗎?”

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順著貓眼看過去,女人還領著一個小男孩,大概八九歲的樣子。

夏淺沫在腦海了思索了一圈,都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誰。

可想象力豐富如設計師,夏淺沫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來一部四十集的電視連續劇,什麽多年前的戀人帶著孩子找上門之類的。

可是明顯,門外的人是來找自己的。

拉開門。

中年女人瞬間變得局促不安,略顯粗糙的手不停的在褲邊摩擦,身旁的小男孩也是一言不發,看起來很內向的樣子。

“您是?”

“夏小姐,能不能求求您不要起訴張婷?”

夏淺沫沒想到眼前的女人是為了這件事兒來的,瞬間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女人的聲音是蒼老的,比她的麵貌還甚。

愣了半天,夏淺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是?”

“我是她母親。”

母親?可是之前宋歧查過,她和她的妹妹相依為命,並沒有父母的相關信息。

“誰啊?”

蘇以寒在廚房,看到女人去了很久還沒有回來,有些擔心,關上火再擦幹淨手也走到了門廳。

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旁邊還站著一個小男孩。

不知道是誰,走過去摟住夏淺沫。

“我不明白您為什麽來和我說這種話,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家屬,我為什麽不能追究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夏淺沫說的有些激動,到後麵聲音都在發抖。夏淺沫不理解,這個人憑什麽站在這裏讓她不要起訴張婷,以一個什麽樣的立場說出這種話,沒有人有權利讓她原諒一個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

女人聽到夏淺沫的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夏淺沫看了更生氣,現在應該哭的難道不是她嗎?這個女人憑什麽哭?

“求求你了,是我的問題,她是為了報複我才去害死你父母的,如果不是我,婷婷不會變成這樣的。”

“什麽叫報複你?”

蘇以寒瞬間抓住了對麵中年女人話中的幾個字。

聽到蘇以寒的問題,女人更是哭的厲害。

“夏小姐,我本不想再去打擾你,但是你能不能看在你弟弟的份上,不要告婷婷了。”

弟弟?什麽意思?

夏淺沫腦袋裏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不會的不會是真的,夏淺沫不停的告訴自己,可是好奇的欲望終究還是讓她問出了口。

“什麽弟弟?”

中年女人拉著身旁的小男孩,小男孩踉蹌了兩步,站在了夏淺沫的麵前。

“這是你的弟弟,夏思航。”

夏淺沫第一次感覺到了五雷轟頂的感覺,感覺自己好像被寫進去了狗血連續劇。

殺害自己父母的凶手,竟然是父親出軌對象的女兒。

夏淺沫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以寒用力的摟了摟夏淺沫,抬頭對上對麵中年女人的視線。

“我們會對張婷追究到底,如果您真的不願意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那就請您以後不要再出現。”

說完,沒有一點猶豫的關上了房間門,摟著夏淺沫回到了房間。

“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荒唐。”

她蠢到當初竟然以為張婷是因為蘇以寒才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還差點因為這個和蘇以寒分手。

可現在看來,她可能就是想報複自己的父親,在她的眼裏,自己的父親何嚐不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呢。

而為什麽自己的母親,一直隱忍,委曲求全的母親,卻要為父親犯下的錯誤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別想那麽多了,還想吃麵嗎?鹵我已經打好了,煮個麵就能吃了。”

夏淺沫點了點頭。

“我去給你搬個**用的桌子,先坐好。”

夏淺沫點了點頭,脫了鞋,盤腿坐在了**,乖巧等飯。

她在努力的調整自己,雖然剛剛的事情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多年沒有露過麵的,父親心心念念的那個兒子,竟然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麵前。

更沒有想到,父親的死竟是如此的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