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書被擄走的消息被封鎖得嚴嚴實實,在場眾人皆無一人敢將此事傳揚出去,原是昱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了街邊,來傳口信的便是昱王身邊的近衛。
“今日之事若是被傳揚開了,諸位可就要好好守著自己的腦袋了。”梁肅生聲音陰冷,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似是要將所有人的臉都看清記住一樣。
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瞬間低下了頭,在源頭掐斷流言,便是要用權勢去壓,況且那昱王的惡名在外,它說要眾人的腦袋,那便一定要得。
人群戰戰兢兢得散開,很快,便隻餘一片淒涼,布莊的火滅了個大概,一場火,將所有東西都燒了個幹淨,華麗的布匹錦緞,如今就剩下灰燼與瞧不出麵容的碳塊兒。
掌櫃的跪在鋪子前,人已經麻木了,目光呆滯得看著自己的心血成為一團灰燼。
“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身後站著一眾夥計,身上臉上全都是煙灰,狼狽的不成樣子,眾人麵麵相覷,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布莊沒了,他們的活路也幾乎斷送了。
楚澤邁著沉重的步子朝那馬車過去,路過梁肅生時,瞥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冷漠得不像話,這時他便知道了,公子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馬車邊,他一撩衣擺,噗通就跪在了地上,雪地裏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堅毅,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裏的鼓敲得有多響。
寒風陣陣,風吹起地上的殘雪,在空中洋洋灑灑的飛舞著,是說不出的寒涼淒冷,馬車屹立在空曠的街上,肅穆得不像話。
“跪著作甚?”
馬車裏傳出一聲淩冽的聲音,那聲音像是一把裹著寒冰的利刃,隨時都能將人穿透。
楚澤拱手抱拳,“屬下沒有保護好大姑娘,令大姑娘身處險境,屬下失職,請公子懲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街上回**了許久,可馬車中人卻沒有半點回應。
吱呀——
伴著聲音,馬車上的門被打開,蕭續麵上還帶著人皮麵具,但那陰沉的臉色便是麵具也無法打開,他身上一身黑色錦袍,銀色的絲線在袍子上勾勒出麒麟的圖樣,矜貴無比。
他直接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這倒是叫楚澤愣了一下,公子居然沒有坐那代步的椅子,這豈不是會暴露身份?
可這並不是他現在該關心的事,他現在得想想自己一會兒會挨什麽罰,要怎樣才能保住小命了。
蕭續站在雪地之中,黑色的衣裳同這潔白的雪格格不入,他目光清冷得看向那座已經麵目全非的布莊,周身的冷意叫人不敢靠近半分。
“找到了人,自行回去領罰。”
蕭續話落,快步走向布莊,梁肅生在身後緊緊跟隨,在路過跪在地上的楚澤時,見他毫無反應,更是氣不打一處出得給了他一腳。
楚澤被踹得一個踉蹌,再回過神時,才明白自家公子話裏的意思。
如果沈大姑娘出事了,自己死罪難逃。
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大姑娘找出來。
回過神後,他立馬起身跟了上去。
沉香跟綠蘿兩個丫頭看到來人時,先是一愣,畢竟在她們印象中,昱王是有腿疾的,現在這般直立行走健步如飛的樣子,哪裏像是有腿疾的樣子?
可她們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隻要能救姑娘,要她們做什麽都願意。
隻見沉香扯著綠蘿的衣裳,噗通跪在了蕭續麵前,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祈求的語氣道:
“求殿下救救我家姑娘!”
如今她們沒有能依仗的人,唯一能靠的,就是麵前這位權勢滔天的昱王殿下。
蕭續微微側目瞥了一眼一旁的楚澤,楚澤瞬間明了,立馬上前將兩個小丫頭給提了起來。
他在兩人麵前用著隻有他們三個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殿下一定會救姑娘的。”
他不過簡單一句話,卻暫時撫平了兩人心裏的激動,沉香定定看了他一眼,心裏也有了答案,是知道他是昱王的人了。
蕭續抬步走進了那廢墟一樣的鋪子,楚澤趕緊跟了上去,他引著幾人到了之前發現的那道暗門前。
按那兩個小丫頭的話說,她們最後看到沈知書時便是在這暗門附近,所以她很有可能便是從這裏被帶走的。
蕭續看著那道門,眉頭緊蹙,是一眼便能瞧出的怒氣,“將掌櫃帶過來。”
他一聲令下,外頭的侍衛直接駕著癱軟在地上的掌櫃走了進來。
掌櫃在見到他的那一瞬,幾乎瞬間恢複清明,隻見他立馬跪在了地上,忍不住顫抖道:
“草民,叩見殿下。”
蕭續並未理會他的話,隻是指著暗門道:“這道門,你們做的?”
“回,回殿下,這是,這是鋪子裏走貨的門,隻有店裏的夥計知道。”
他這話是急著撇清關係,剛剛在外頭那些話他不是沒聽到,如果沈大姑娘的失蹤與他們鋪子再扯上關係,他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這話裏的意思便是,雖說有暗門,但隻有他們自己人知曉,旁人不可能利用這道門,所以沈大姑娘也不會是從這裏走的。
可蕭續卻不管他的話,直接走近了兩步,一腳踹開了門,力氣之大,叫那道門直接斷成了兩半。
門後是一片昏暗,雖然是一道走貨的門,但還是有一斷距離,所以在外頭光照進去之後,很快就能看清楚裏頭的景象。
“進去看看。”蕭續言道。
梁肅生先行進入,隻是很快就走了出來,而且他還帶回來了東西,隻見他手中臥著一隻掐絲蝴蝶發簪,楚澤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物件。
“這是大姑娘的東西。”他篤定道。
掌櫃一聽,瞬間像是跌入穀底一樣,果真還是扯上了關係,他這次是真的全完了。
蕭續卻不似他想象中那般狠厲,要將他直接拉下去處理了,他麵上依舊冷得叫人不敢直視甚至是恐懼,卻也隻是問道:
“叫你的夥計都進來。”
掌櫃很聽話,立馬把外頭幾個夥計喚了進來,隻是幾人排排站著之後,他打眼一瞧,瞬間發現了裏頭的不對勁。
“可有人不在?”
蕭續冷冽的聲音叫他瞬間一抖,恐懼染上心頭,他緩緩轉過身,隨即點了點頭,“少,少了兩個,前些日子新來的。”
果真如此,蕭續臉上瞬間陰沉了下來。
掌櫃的一瞧,忍不住兩股戰戰起來,他硬著頭皮質問幾個夥計道:
“那兩個人呢?人呢?”
幾人沉默無言,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