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蕭續半晌就隻吐出了一個字,聲音拖得很長,音調裏滿是意味深長,看向底下那個大臣的目光雖然是含著笑的,但又滿是危險。

“陳大人,可要細想一番自己說了些什麽,口無遮攔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聲音在屋裏飄**了許久,一聲聲回音像是魔咒一般回**在每個人耳邊。

眾人瞬間低頭不敢言語,腦海中立馬就回憶起了昱王從前的性子,瘋狂嗜血像是一個手握重權的瘋子。

他從前做得瘋狂事幾乎不用人說,就自己跑進了腦海中,大概真的是這些日子來,瞧見他不複往日瘋狂,臉上時常帶著溫和的表情,便以為他真的是和善之人,可以叫人隨意拿捏。

蕭續饒有興趣得用手撐著腦袋,歪著頭看底下眾人,目光劃過站在麵前的那個大臣時,笑意似是要溢出來一樣。

那大臣端著身子站在中間,直麵著蕭續,麵上鎮定自若,可那隱在袖子之中的雙手是早已是顫抖不已,隻見他額頭劃過幾滴虛汗。

蕭續隻覺得好笑,他沉著聲音又道:“陳大人以為呢?”

陳大人突然又被點了名,身體肉眼可見顫了一下,可他麵上的鎮定卻沒有一絲改變,大概是為了不讓其他同僚看了笑話,又或是保住自己這清廉臣子的名聲,隻見他緩步上前,衝著蕭續微微拱手。

“殿下,微臣的想法堅定不移。”陳大人聲音裏帶著堅定,但隻有蕭續能看見,他眼中晃過的慌張。

隻是堅定想法,沒有繼續逼迫,也沒有退縮,說白了這話隻是打了個馬虎,試圖從中糊弄過去。

“知曉了。”

蕭續的話意味深長,看向他的目光亦是如此。

陳大人倒還是那副堅決的模樣,他大概是鬆了口氣,隻覺得昱王沒有遷怒於他。

送走了這群大臣後,王府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沒有那些嘈雜,沒有那些逼迫,蕭續瞬間從蕭延那副狀態退了出來。

臉上不再是那副時常帶著嬉笑眼中帶著陰翳的模樣,現在褪下這幅麵皮,恢複了一如往常那般沉著淡漠的樣子。

梁肅生送走了那群大臣之後,回來隻看到蕭續坐在主位上,似乎有些頭疼,他拱了拱手,說道:“公子,人都已經走了。”

“嗯。”

蕭續隻是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絲毫感情。

梁肅生也不再說什麽,隻是站到了一旁,穩穩守著,他心裏也清楚,今日這群大臣所言,必然是會叫自家公子頭疼一陣的。

他們提起王妃一事,想來也是有自己的謀劃,而這謀劃,無非就是叫自家女兒頂了位置,如此方才穩妥。

可他家公子大概無論如何也不會與沈家解除婚約的,不管是因為沈家的權勢兵權,還是沈大姑娘,沈家,他不會放棄。

這時,從屋子側屋裏慢慢悠悠走進來一人,蕭延手上拿著把扇子,明明是寒冬臘月車還是慢慢扇著,似乎感覺不到冷意一般。

他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腰間掛著環佩隨著動作叮當作響,要不是那眼中經久不散的陰翳,這大概也會叫人以為是哪家翩翩公子了。

“如此做,你不怕惹怒了那些大臣?叫他們臨陣倒戈?”他聲音格外綿長,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跟前。

他在底下隨便找個了位子坐下,臉上堆著笑意看向他,似是質問也似是說一件一日往常的事。

蕭續垂著眸子,眸光淡淡瞥了一眼他,卻也沒有多做停留,“若因此事臨陣倒戈,那這些人也算不上靠得住,還不如盡早隨了他們的願,要心向太子那便隨他們去。”

他倒是看得開,可這話在蕭延聽來,卻多了幾分強詞奪理。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太子勝算本就大一些,如今再叫這些人也投了太子,那監國之位,你怕是不想要了?”

蕭延的話突然重了幾分,臉上笑意漸漸散去,眸中陰翳更甚,周身都像是多了幾分冷氣,他緊緊盯著蕭續,似是在等他一個答複。

或許在他看來,如今沒有什麽比坐上監國之位更重要的了,不繼續往上爬,不坐在最高位,如何能查的了雲家之事?

他時至今日依然覺得,蕭續大概是被沈知書給迷了眼了。

聞言,蕭續卻並不懼他的神色和表情,麵色一日往常,沒有半點波瀾,他隻是淡淡得拿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充斥著,叫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沈家的勢力,比起那幾個大臣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若隻是想要監國之位,那大可不必如此,因為那個位子,自一開始便是你父皇設下的險境罷了。”

“當真?”蕭延瞬間提高了幾分音量,話音裏帶著不敢確定。

他腦海中飛快回憶著這段日子的種種,似是對蕭續的話有些不大相信

這些日子自己雖然沒有站在明麵上,多半日子都在府裏待著,可宮裏宮外的消息他卻是一點沒有落下。

隻是他卻不知,蕭續是從何得知此事的,畢竟此等消息甚至躲過了他在宮中的耳目。

“真與不真,你自己查查不就知曉了?”蕭續話音並不客氣,似乎是回他方才那話的。

蕭延沉默了,這的確是值得繼續深挖之事,若真如此,那還當真是要依蕭續所做之事繼續進行,但願不會出亂子,但願能順利躲過這一場劫難。

對於昱王,如今京中之人大概是忘記了他從前的樣子,尤其是幾次上朝時展現出的不容置疑之色,更是叫人心生敬佩,一時之間直接將他從前所做種種全都拋之腦後。

大概就是如此,便叫一些有意靠近的大臣心裏生了別的念頭,如何親上加親,如何在往後昱王榮登大寶之後,他們能有立足之地,便隻能是將女兒送進他的後院。

如此,那便隻能委屈了沈知書,不管她的謠言真假與否,他們大概希望的是,假的也要成為真的。

隻是這若是旁人也就罷,偏偏這是沈知書。

沈知書如何是那打碎了牙往肚裏咽的主?她如今,大概已經是在竭盡全力尋找應對之法。

不任人宰割,安穩渡過此次劫難,大概就是她當下唯一所願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