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名聲在京中算是被敗壞了個徹底,可這所流傳的事,卻大多是謠傳,雖說有幾個夜市中人,自稱是那日之事的證人,但京中人也都將這話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

這事可大可小,若太子直接跳出來反駁,大發雷霆,反倒應證了此事八九不離十是真的,關鍵就在於,太東宮如今沒有一點動靜。

“倒沒想到太子這般能忍,京中都傳成這般了,還能一聲不吭。”沈知書話中透著笑意,雖說效果並未達到她所預想的那般,但如今這局麵,已經在暗中有了變化。

“不過他也忍不了多久了。”

這話是上官源說的,今日一早,上官源就來了沈府登門拜訪,還帶了不少禮物過來,算起來,這才是他第二次登門。

兩人都心照不宣沒有去提及第一次時的不愉快,比起沈知書,他倒像是真不曾經曆過從前之事一般。

“蕭續那邊可是有什麽動作了?”沈知書有些詫異。

自上回在昱王府看見他之後,心裏就突然想通了,難怪會直接將戶部侍郎陳大人那般毫不留情的踢出去,這有京中首富上官家坐鎮,區區戶部侍郎,實在是不夠看的。

如此,蕭續應該也是同上一世那般,對上官源極為信任,所以他應該也是知道不少那邊的消息。

上官源輕笑了一聲,“難怪說你聰慧呢,我不過說了一句,便叫你給猜著了。”

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倒是叫沈知書有些招架不住,她愣了片刻後,瞬間失笑道:

“上官兄這誇人話還真是張口就來,叫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上官源沒有反駁,隻是去回答她剛剛詢問的問題,“前日你在京中悶聲做了那麽件大事,蕭續怎會袖手旁觀,這不,今日便繼續為你那龍王皇子的故事加些猛料。”

“猛料?”沈知書有些納悶,聽他的意思,是要繼續往外抖些什麽了。

上官源麵上表情意味深長,竟還跟她打起了啞謎,沒有將事情全都透出來,不過等他人剛離開,沈知書就站在沈府大門口,聽到了今日的消息。

太子殿下包藏禍心,私藏容家罪犯,容家長子身死流放路上的說辭竟全都是太子使出的障眼法。

這些話在傳到沈知書耳朵裏時,已經在京中傳了個遍,她這才知曉,蕭續放出的竟是這個消息,但不得不說,這私藏罪犯包藏禍心的罪過比起殘害手足,可謂是不相上下。

這兩道消息一出,可夠太子夾著尾巴消停段時間的了。

不過沈知書卻不想太子這般好過,單隻是被這些謠言壓著,壞了名聲而已,如何能抵消得了他對自己父兄下的狠手?

太子為了兵權,竟直接將手伸到了沈重父子身上,若非蕭續的人提起送信,他們如今可就真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雖說是逃過了一劫,但父子二人身上也都落了傷。

這筆賬該如何算?

沈知書立在沈府門前,望著層層疊疊的院牆,街上的人來人往,心裏突然就有了主意。

她回了院子後就將自己直接關在了屋內,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後,就將其直接塞進了信封中,隨即叫沉香替自己去走上一遭。

京中柳府,府門緊閉,廣從外頭看,就是說不出的樸素,沒有半點太子太師府上該有的氣派,沉香敲了幾下門後,才有門房的人打開門,探出個頭來。

“你找誰?”

沉香探著腦袋往裏頭敲了幾眼,又看了看頭上的匾額,確定的確是柳府時,才放心道:“我找柳大人,大人可在府上?”

“我家大人這些日子不接外客,您還請回吧。”門房的人臉上帶著蔫兒噠噠的表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自從太子妃離世之後,柳府就不再有往日那般光景,仿佛少了絲人氣,連柳大人也隻是在朝堂上是鮮活的,回了府上之後,就謝絕一切登門拜訪的人,時間一長,柳府就成了現在這般蕭條光景。

見人要關門,沉香瞬間急了,忙用手撐著門,急聲道:“等等,我可以不拜訪柳大人,但勞煩您將這封信交於大人之人。”

她說著,忙將手中的信塞到門房的人手中,那人看著手中的信,臉上帶著一絲詫異,沉香知道,這人大概不會對這信上心,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說:

“這封信事關柳大人前程,你若是不上心,讓這信沒落到大人手中,這後果,可是你我都擔不起的。”

她這威脅人的話倒是張口就來,唬得對麵之人瞬間瞪大了雙眼。但其實,連她都不知道姑娘信中所寫是何事。

“那你且在這兒等等,我去稟明大人。”

他說罷,就直接關上了門,沉香本想著直接離開的,但想想還是走到了遠處躲了起來。

柳大人順利拿到了信,看著平平無奇的信封時,心中還在猜忌是不是又是誰送來要討好自己的信,隻是在展開信紙的瞬間,他雙目微睜,拿著信紙的手帶著輕微的顫動。

‘太子謀害太子妃,在其餐食中加慢性毒藥,太子妃因毒發身亡,太子妃身亡後,其身旁侍女趁亂逃出東宮,如今住在距京城五裏外的李家村。’

柳大人拿著手中的信紙,原本平靜的眸子裏全都是震驚,他嘴唇微微顫動,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目光緊緊盯著信上的一字一句,仿佛要將其要看透。

“送信人何在?”柳大人突然問道,話音沒有平日裏的矜持,激動不已全然換了副模樣一般。

門房的人一愣,聲音都結巴了,“在,在府外。”

柳大人是親自跟著他一起來到府外的,隻是府門再打開時,門外哪兒還有什麽人在。

隻是在不遠處躲著的沉香,在見到出來的人時,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信送到了,她也該回去向姑娘複命了。

柳大人緊緊攥著手中的信件,眸中越發鎮定,望著長街上的夕陽西下,他知道,不管心裏所言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要去走這一遭。

柳大人的動作極快,當天夜裏就親自出了城,他一文人策馬揚鞭出城去的樣子倒是叫城門守備都大吃一驚。

不過給了個好友病重外出探看的理由,也算是糊弄了這些守備,畢竟如今太子權勢滔天,保不齊這守備軍中就有他的人。

一路向西五裏,總算是到了李家村,在這兒他當真是找到了,自己女兒在東宮時身邊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