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冰淇淋,靳辭宴送虞荔回學校,臨走前兩人約好明天晚上一塊兒吃飯。

隔天上午沒課,虞荔去了跆拳道社。

這會兒跆拳道社沒人,虞荔就自己練習。踢完幾組後,一個男人從外邊走了進來,虞荔不認識他,不知道他是誰。

他看到虞荔注意到自己後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學校老師,過來看看社團情況。”

一般跟校領導對接的都是副社長,但今天副社長不在,虞荔也不知道怎麽應付。

男老師見虞荔沒說話,走過來一些,笑眯眯:“同學,我看你踢得挺好,有考慮參加什麽比賽嗎?”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虞荔看著他就挺不舒服的,下意識往後退幾步,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但這位老師似乎沒察覺到這點,又走近一些,臉上的笑仍在,但就是猥瑣。

這回虞荔開口問了:“你教什麽的?叫什麽名?”

聞言,男老師微蹙起眉:“同學,你怎麽能這麽跟老師說話呢。”

虞荔懶得跟他廢話,在他第三次有意靠近後直接抓住對方手臂,來了個過肩摔。

人重重摔倒在地,虞荔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轉身的同時,皮筋啪的一下崩斷,長發隨即散落下來,她也不在意,將落在額前擋住視線的頭發往後一順。

“別沒事找事。”

她就這麽一句話,說完就走人了。

而這件事不知道怎麽的,傳到了靳辭宴耳朵裏。他去打聽了那個男老師,知道他在學校的地位,也知道他個人的一些特殊癖好,覺得他大概率還會找上虞荔,於是打算替虞荔擺平這件事,但虞荔依舊是之前那個態度,自己能解決不需要人插手。

這回靳辭宴不打算聽虞荔的,現在的他看著很不好說話,也凶。

他認真且嚴肅的問她:“我是你誰?”

“男朋友。”

看看,她明明知道靳辭宴是自己的男朋友,可遇到任何事情她都不願意他來幫忙解決,在她那,這是她的事情,他不該插手,她也不想他插手。

那這個戀愛談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就好像是,她永遠將自己與靳辭宴分隔開,永遠把自己排開在外,不想任何人靠近,也不習慣別人來幫自己處理任何事情。

有句話說的好,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但是在虞荔這已經遠超這一層,也已經無關獨立,是她抵抗這一現象,排斥外人插手自己的事情,不管這人是誰都是不被允許的。

毫無意外的,兩人這次也聊得不太愉快,靳辭宴大概了解了她,知道她說這話就是不可能讓步,他無所謂,該查的事照樣查,該找的麻煩照樣找。

虞荔不知道靳辭宴究竟如何解決的,隻知道幾天後那個老師就被通報批評了,還被扒出他對學生心懷不軌,借口‘教學’引人到私密空間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虞荔沒被這人找,她心裏也清楚得很,是靳辭宴在背後護著才讓自己避開了這次麻煩。但由於之前因為類似的事情已經有過不愉快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好好相處索性就這樣放著。

直到幾天後,論壇上有人公開向虞荔表白,並且在下課後把虞荔給堵教室裏了,就是想送杯奶茶給她喝,順便還請了倆舍友喝。

虞荔不認得這人,聽都沒聽說過的一號人物,長得雖然還行,但是他做的都是些什麽事?

虞荔拒絕得果斷,也要他把奶茶拿回去,黎茜妍和鄒媛在一開始就沒接,還當著他的麵吐槽了幾句,說的什麽其實虞荔沒太聽,因為那會兒階梯教室的前門口閃過幾個人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靳辭宴。

她不知道靳辭宴有沒有看到這一幕,大概是看到了的,因為當天晚上他就打來了電話,約她出去。

虞荔聽著他的聲音,沒什麽太多情緒的感覺,好半天她才開口說話:“出去幹嘛?”

電話那頭打火機啪塔一聲,靳辭宴好像在外麵,耳邊風聲有些大,呼呼的。

幾秒後,他說:“想見你。”

這大概是兩人在一起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說這種話,直白到虞荔心跳漏了一拍,頓了好幾秒才嗯了聲。

兩人是在北門外的公交站台見的麵,這會兒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大街上還有不少人,虞荔出門前特意拿了個口罩,又戴了頂鴨舌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快走到公交站台時虞荔看到靳辭宴就站在站牌那,指尖夾根煙,煙霧徐徐上升,被風一吹,到處飄。

站台廣告牌的燈光照著他,他側著站在那,下顎骨線條流暢清晰,鼻梁也挺。

剛好這時有一輛公交車到站,三兩人從後門下車,其中有一個年紀較輕的女生,穿著某高校校服,跨一步到台階上,看到靳辭宴後忍不住從口袋裏掏手機出來。

虞荔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女生問靳辭宴要聯係方式,靳辭宴輕抬眼皮看一眼,隨後說了句什麽不清楚,隻知道說完後那女生就掃興的走了。

虞荔怕附近的人認出自己,等到周圍人都走開了她才過去站台。

第13節

靳辭宴指尖的煙已經燃盡,他聽著動靜,看向虞荔:“剛剛杵那幹嘛?”

虞荔愣幾秒,隨後說:“等你被人搭訕。”

她這話說得很平靜,從中也沒有聽到介意的意思,就真像個路過看戲的。

很明顯靳辭宴是不滿意她的回答的,雖然他心裏也清楚,她為什麽會這樣回答,她的態度為什麽是這樣。

他沒說話,又從口袋裏掏煙盒出來,抽了支煙點上。

虞荔看出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但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晚間的風吹著還是冷,哪怕虞荔已經穿得夠厚了。

兩人就這麽一直不講話,站在風口上。

半天,靳辭宴將煙蒂撚滅,牽起虞荔的手,帶她離開這裏。

她被他牽著,自己的手明明已經夠暖了,可跟他的手還是沒法比。不知道為什麽,也就這麽一瞬間,虞荔在想,那他身上是不是也很暖和?或者說是,很燙?

虞荔不自然起來,手還被他握著,下意識就牽緊了些。

靳辭宴感受到,眉梢輕挑,回過頭看向她。

出來見個麵跟搞什麽秘密行動似的,裹得這麽嚴實,但手怎麽還是不暖和?

虞荔突然抬頭,剛好對上靳辭宴的視線,她被嚇一跳,下意識要後退,卻被他拽前麵來。

她隻能仰頭看他:“怎麽了?”

靳辭宴的眼眸漆黑,直直盯著她,帶著攻擊性:“那個男生還有沒有找你?”

虞荔都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男生,就問了:“你說的哪個?”

也就這麽一句,成功把靳辭宴氣笑了。合著還不止一個追求者唄,也是,喜歡虞荔的一直以來都數不清,他僥幸獲勝,並不代表永遠都被她需要。

虞荔蹙眉:“你笑什麽?”

靳辭宴沒講心裏話,隻說了句沒什麽,跳過了這個話題。

兩人繼續往前走,越走離學校越遠,路上的人也越少。

虞荔不知道靳辭宴要帶自己去哪,他也什麽都不說,隻牽著。

半晌,她終於問:“我們要去哪?”

“就散散步。”

他大概還有話要說,但遲遲沒開口,可能就真的如他之前所說,隻是想見麵了。

虞荔其實不太知道,是不是戀愛中的男女都期待著與對方見麵,或許是這樣,因為黎茜妍和鄒媛都談了戀愛,也總想著和男朋友通電話或者約會。

虞荔沒體驗過這些,當初和靳辭宴在一起也是稀裏糊塗,這麽算一下也談了有些日子了,他們除了固定一周出來吃一次飯,偶爾約著見個麵,見了麵就牽個手以外,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虞荔很少看偶像劇,但她知道,其實戀愛中的男女是會有更親密的接觸的,比如擁抱,再比如接吻。

但他們都沒有過,虞荔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別的什麽,她也不知道真到了那時候她會不會排斥,會不會因為陌生男性的靠近感到不自在,從而選擇分手。

現如今她更加不知道的是,靳辭宴提出要在一起是因為什麽,難不成是因為喜歡?可他卻什麽行動都沒有啊,也從來都沒有直接說過啊。

那天晚上出來見完麵,沒幾天就迎來校運會。虞荔他們班有規定,每個同學都得報至少一個項目,為這事黎茜妍和鄒媛不知道吐槽了多少天,從開始報名到校運會正式開始,隻要想起這事就要吐槽一句。

她們倆都是不愛運動的,運動細胞也弱,當初體育中考拚了老命,誰知道到了大學每學期還得體測,還得跑八百,現在遇到這麽個輔導員,校運會還得參加。

校運會當天,虞荔才知道靳辭宴報名了跳高和三千米長跑,那會兒虞荔正在學生會幫忙。她原本不是學生會的,因為剛開學那會兒正缺人,有人托黎茜妍幫忙找人,她就推薦了虞荔。

這會兒虞荔就被拉來跳高處登記成績,剛好第一個上場的就是靳辭宴。

他今天穿的一身黑,短袖背後貼著一張運動員號碼牌。

比賽快開始前他才慢條斯理的摘下手表,再跟著手機一起放到了登記成績的桌子上,也就是虞荔坐著的位置。

他走過來時虞荔覺得自己的心髒大概要跳出來了,不是因為別的什麽,隻是覺得太冒險了,他這樣明目張膽的走過來放東西,萬一別人察覺到什麽了怎麽辦?

但好在有幾個男生見狀也把隨身的東西放到了這邊的桌上,也就沒有人覺得奇怪了。

比賽開始時虞荔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靳辭宴的身上,看到他從起跑點小跑,加速,越杆,一套動作行如流水,就像是有專業訓練過一樣,翻越過去後他也沒有像別人那樣躺著或者趴著,而是直接翻身站起。

裁判員報成績,虞荔低頭登記,再抬頭時剛好對上靳辭宴的視線,他繞過人群往起點走,沒有故意躲閃視線,而是明目張膽的看著虞荔那。

虞荔不知道靳辭宴究竟看了自己多久,再跟他對上視線後,不到兩秒她就挪開了。

接下來的幾跳靳辭宴也完成得非常好,沒有失誤,最後隻剩下兩個人,另一人是體育學院的,兩人不斷的加高度,最後打了個平手。

現場的尖叫聲已經震破耳膜,虞荔知道靳辭宴受歡迎,給他遞水的女生不少,他一個沒接,也不看一眼,結束比賽後卻來了登記處,借著拿手機手表,順走了桌上虞荔的水。

那水虞荔打開喝了一口,別人大概都不知道,以為那是靳辭宴的,隻有他們兩個知道。

他就大著膽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走到虞荔跟前,順走她的水。

虞荔覺得他大概瘋了,為什麽要做這麽冒險的事情,萬一呢,萬一被人發現了端倪呢,那這個戀愛是不是就要徹底結束了?

可她發現,靳辭宴每一次行動,每一次靠近都做得恰到好處,讓人不自覺想,他大概天生就會談戀愛吧。

下午的男子三千米,虞荔坐在主席台上念加油稿,十份稿子中有八份是寫給靳辭宴的。起初虞荔覺得念這些東西很奇怪,正常的加油稿還好,主要是其中總摻雜著明目張膽示愛表白的稿子,讓人看著就紅臉,更別說念出來了。

幾次後虞荔就跟審核的同學說了,要他把太過的稿子pass掉。

靳辭宴不知道這事,他隻知道女朋友一整個下午都拿著話筒,當著全校同學的麵跟自己表白。

他想,女朋友這會兒大概紅了臉,心裏估計在暗暗罵著髒話,又不得不去做這件事。校運會結束她可能會不理自己,但牽她她也不會反抗,約她出來見麵她可能拒絕,但說些直白的話她又會應下來。

別說,還挺好欺負的。

-

兩天的校運會晃眼過去,法學院因為有靳辭宴,拿下了不少獎項,為此他們學院的慶功宴邀請了學生會的人,其中包括虞荔。

虞荔接到電話時剛睡午覺起來,坐到桌前,開了電腦。

聽到電話那頭說是法學院的慶功宴,她本想著拒絕的,但耐不住軟磨硬泡,就還是應下來了。

結束通話,虞荔去衛生間洗臉,然後簡單化了個淡妝。出門前她跟黎茜妍和鄒媛說可能會很晚回,要她們困了就先睡,不用留燈。

虞荔沒自己開車,副會長特意開了車,載上學生會的幾人一塊兒去飯店。

到店時法學院的人幾乎都到了,包廂裏兩張大圓桌,人坐得滿滿當當,男男女女都有。

虞荔過來時依稀聽到有幾個女生小聲說話,問靳辭宴怎麽還不來,他到底還來不來。

虞荔想,他肯定是會來的。

她沒有跟靳辭宴說這次慶功宴自己也會到,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不提這件事,虞荔自己也沒太搞清楚。

坐下後大概過了十分鍾左右,靳辭宴一行人進了包廂。

他走在第一個,進來時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而他卻在這些目光中一眼鎖定了角落處的虞荔。

她今天紮了個高馬尾,穿得也漂亮,是製服,跟高中生似的。

但當靳辭宴看到虞荔微蹙的眉心時,他自覺的挪開視線跟人打了聲招呼。學生會會長要拉靳辭宴到這邊桌來坐,法學院的幾個還不同意,偏偏要靳辭宴到自己這桌坐。

靳辭宴倒是隨意,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了,而這個位置的對麵剛好坐著虞荔。

虞荔不知道靳辭宴是有心還是無心,她管不著,等到菜上桌,大家夥兒邊吃邊聊,隔不了多久就要集體起立碰個杯,虞荔也喝了不少。

在喝到第四杯的時候,手機消息提示音響了聲。

她在桌子底下看手機,是句號發來的。

[少喝點。]

虞荔不想聽他的,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喝點酒怎麽了?這也要管?

她沒回他消息,鎖屏,把手機反扣放在桌上,也不看靳辭宴,隨便他怎麽想。

飯局過半,由於虞荔一個勁的跟人喝酒,這會兒憋得慌。她起身去洗手間,從隔間出來,在洗手台洗手時,鏡子裏突然出現了個人影,她抬眼看鏡子,靳辭宴就站在身後,正抱著胳膊,半靠著牆,整個人特隨意,也痞氣。

其實虞荔看不太清他此時此刻到底是個什麽表情,她喝得實在有些多了,眼前有些模糊不清,化了妝又不可能用冷水洗臉,隻能讓它暈乎。

洗幹淨手,她轉身要離開這裏,靳辭宴擋著她不要她走。她看了幾眼四周,怕有人來。靳辭宴不給她繼續躲的機會,直接牽著她走。

虞荔人都不太清醒,就被他扯進了胡同裏。

外邊天都是黑的,街道上還有路燈,等進了胡同,光亮越來越微弱。她不知道他帶自己來這裏幹什麽,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抵在了牆邊。

她喝醉了酒都快看不清他的眼睛,隻能感覺到他靠得有些太近。呼吸間,濃烈酒精味纏繞著,快窒息。

他壓著聲問她:“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虞荔人暈乎得不行,但她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個月。”

“一般情侶在一起一個月可以接吻了嗎?”

“可以。”虞荔已經醉了,說話腦子跟不上嘴,自己上一秒說的什麽,下一秒就給忘了,所以此時此刻,當她說出可以時,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就聽到靳辭宴問:“我想親你,可以嗎?”

她又好像突然清醒了,原本都覺得他會循序漸進的,但這會兒怎麽突然這麽直接了,他想幹嘛啊。

她慢吞吞不說話,好一會兒了才說:“不可以。”

她明明都拒絕了,但話音剛落,靳辭宴就不管不顧了,扶住她後脖頸,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虞荔被嚇一跳,用力推他卻被抓住手腕,反手扣在身後。

虞荔現在腦子都不轉了,僵住了,隻覺得靳辭宴的唇好軟,唇齒間還有淡淡的酒香味,有點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