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祁劭行在幾位皇子裏最逍遙的一位,他是惠妃娘娘的親兒子,太子在她的膝下長大,由於是長子,又是賢皇後的孩子她自然愛護有加,對於她的親兒子不管不問,就連小兒子祁澹都甚少過問。而德妃娘娘性格平和,一直不受寵,所以連帶著他不僅被外人嫌棄還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嫌棄,因為他十分痛恨自己的生母,即便他現在是太子,身份尊貴他都懶得看一眼惠妃。
德妃是這這個宮裏最好的女人,她很疼愛祁劭行,也很喜歡祁澹,但不知為何一直體弱,直到她死後祁劭行偶然知道了一個秘密,德妃是被害死的,慢性中毒,因為不受寵所以沒人去關心她是怎麽死的。
而這個秘密不僅跟惠妃有關,還跟賢皇後脫不了幹係。在惠妃眼裏,大皇子祁玄宇才是她的親兒子,是太子也是未來的皇上,所以她巴結著寵愛著,自然順從賢皇後。
祁劭行知道這個秘密後才開始著手調查了宮中大小事,他在外人眼裏,一不受寵二沒權勢,就像個紈絝子弟成不了什麽氣候,然而他卻在暗中調查,布置,甚至不惜動用手段幹掉了祁玄宇。
因為祁玄宇必須死。
隻有他死了,賢皇後和惠妃都會活得痛苦,她們越痛苦他便越痛快!
當然,祁玄宇也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不是祁劭行暗中調查他又如何知道他親愛的太子哥哥在背後做了多少不人道的事情,他也不會這麽報複他。
他死了,不僅讓他痛快,也是為民除害!
順德帝是知道祁玄宇的事情,他是帝王,是權勢的掌控者,麵對自己的兒子做了自然是一清二楚,之所以沒有動大兒子是因為看在賢皇後的份上,畢竟她哥的勢力在朝廷也占有很大的位置。
直到祁劭行出手,可以說是順德帝暗中幫了他一把。
但祁玄宇的死在順德帝的意料之外,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隻是他這個兒子就算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
馬車上,祁劭行回想起當年的事情,他神情掠過一絲冰冷。
雲霄在馬車外低聲道:“殿下,馬上就要到家了,要去看看蘇姑娘嗎?”
“為什麽你們喚她蘇姑娘?”祁劭行忽然開口詢問,“明明她不姓蘇。”
“蘇姑娘似乎並不喜歡別人喚她公主。”
“哼,她這小脾氣。”
祁劭行輕哼一聲,然而冰冷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溫度,他沉聲道:“去她的宮殿。”
“是。”
祁劭行本以為蘇沉央自那天醒來後會鬱鬱寡歡,然而她像是自動過濾了那晚上的事情般整個人變得容光煥發,當然,這所謂的‘容光煥發’不過是她用來掩飾悲傷的表象而已。
“你們在做什麽?”
回到院子,離老遠便看到蘇沉央和陳昭訓有說有笑,湊近一看這才發現她們在玩黑白棋,隻不過這黑白棋的下法跟他知道的略有些不同,讓人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殿下。”陳昭訓一如往常那般起身行禮。倒是蘇沉央,一動不動,執著黑子挑眉看向他,“如您所見,我們在下棋。”
“哦?”目光再次落入棋盤,祁劭行疑惑不解,“這是什麽棋?本宮似乎沒見過。”
“殿下,這是妹妹發明的五子棋。”陳昭訓輕聲回道:“簡單上手,一學就會。隻不過,妾有些愚笨,下不過妹妹。”
“五子棋?”祁劭行輕笑一聲,對陳昭訓道:“你們再來一盤,本宮觀戰。”
陳昭訓愣了一下,便福身道:“是。”
於是,蘇沉央和陳昭訓一盤廝殺開始了,然而五子棋這個東西看似簡單,但也是步步為營,每走一步也是經過各種考量,稍有不慎便被吃得死死。所以陳昭訓剛走沒幾步就被蘇沉央給拿下了,她有些羞愧道:“實在是慚愧。”
祁劭行輕笑,對她道:“別怕,本宮給你贏回來。”
“!!”陳昭訓愣住了,一旁的蘇沉央笑而不語。
陳昭訓滿臉驚訝,“殿下隻看一眼,便懂了?”
“你覺得呢?”祁劭行反問。
陳昭訓忙不迭起身,“殿下請。”
祁劭行掀開袍子坐了下來,蘇沉央托著腮看向他,“你先。”
“那本宮便不客氣了。”祁劭行也不客氣,先放下一白子。
待蘇沉央正欲放黑子的時候,祁劭行驀地抬手攔住了她的手,笑道:“不過本宮有言在先。”
“你說。”
“若本宮這局贏了你,你便答應本宮一件事。”祁劭行胸有成竹地望著她笑道:“敢賭否?”
“什麽事?”蘇沉央反問,頓了一下又道:“賣身的事情不幹。”
祁劭行聞言悶聲笑了起來,就連一旁的陳昭訓都捂嘴偷笑,蘇沉央皺眉,“難道我說得有錯?”
“不賣身。”祁劭行笑著想了想,“就罰你陪本宮一起吃飯。”
“姐姐一起?”
“一言為定。”
得到肯定,蘇沉央推開他的手指開始了她的棋盤人生。
本以為腹中的孩子會沒了,但誰曾想在禦醫的力保下之下孩子還是留了下來,蘇沉央有的時候就在想,想要的時候各種留不住,不想要的時候卻怎麽都走不掉,可能……她與這個孩子有緣吧!
魏東廷的舉動對她來說打擊很大,可能以前被寵慣了,她對魏東廷的愛向來深信不疑,而且堅信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沒有任何波瀾和誤會,因為相愛所以不存在。
可能因為太自信了,所以才這般難過傷心。
她忽然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與他相遇,本以為隻是偶然想著她的人生不該在此,但二次穿越後變成沈婉寧她才知道他的到來就是為了解救他,而她也遇到了一輩子鍾情自己的男人,他們如此天作之合,還有誰能配得上彼此?
如今事情變成這樣,她的世界仿佛坍塌了,忽然覺得生活在這裏沒什麽意義了,甚至她想回家了,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然而祁劭行卻讓禦醫用盡手段保住了她腹中的孩子,撇去利用不說,作為一個男人能容忍她懷著其他男人的骨血,他也是不容易。
因為愛嗎?
蘇沉央不知道。
她對他一半恨一半感恩。
“你輸了。”祁劭行丟掉手中的白子,抬眼看向她。
她在走神,他看出來了。
“沒想到第一次下五子棋你便能贏我。”蘇沉央放下手中的棋子,心服口服,“太子殿下果然聰明異於常人。”
“本宮可不想聽你恭維。”
“我說話算話,不會食言。”蘇沉央起身道:“正好我也餓了,一起吃飯吧!”
雖然孩子是保住了,但是蘇沉央需要越來越多的中藥保胎。因為這幾天喝的藥濃烈,實在苦得難以下咽甚至令人作嘔,她倒是眉頭都沒皺便喝了,喝完的結果就是不想吃飯。
祁劭行知道她最近胃口不好,所以讓廚房準備了很多可口的飯菜,盡量按照她的口味來。
“這是……酸菜魚?”
蘇沉央與祁劭行和陳昭訓來到膳廳,見到桌上多了一盤類似酸菜魚的菜,不禁好奇地看向蘇祁劭行,驚訝問:“這是?”
“是這樣的……”陳昭訓溫聲開口,“前兩日與妹妹你談到吃的時,你提到了很多菜名,雖然我不是很熟悉那些菜名,唯獨記住了酸菜魚。結合你說得味道,我與殿下商量了一下,這才讓後廚實驗了幾次才做了出來。”頓了頓,她有些不好意思道:“隻是我覺得這道菜有些辣,怕你吃了對寶寶不好,所以讓後廚做了微辣,妹妹你嚐嚐,看看喜歡不?”
“……”蘇沉央沒說話,拿起玉箸夾了一塊魚片放進嘴裏。
陳昭訓看了一眼目不轉睛看向蘇沉央的祁劭行,她暗歎一聲,同樣看向她,見她沒什麽表情便忐忑問道:“如何?”
“唔……”蘇沉央沉吟了片刻,“有熟悉的味道。”
陳昭訓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然而蘇沉央又道:“不過,確實不夠辣。”
“這個……”陳昭訓有些為難地看向祁劭行,後者微頓,溫聲道:“你若是喜歡,等寶寶生下來,本宮命廚子天天做給你吃。但,現在不行,隻能吃點微辣解解饞。”
“我知道。”蘇沉央嘴上這麽說,但表情溢滿喜歡,她抬眼看向祁劭行,隨後又看向陳昭訓十分感謝道:“謝謝姐姐,沒想到我隨便一句話便讓你給記住了。”
“這並不是我的功勞,”陳昭訓溫柔一笑,“是殿下讓人去集市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你說得這條魚。”
蘇沉央抿了抿唇,目光再次回到祁劭行身上,“謝謝。”
“如果真的感謝我們,便多吃點。”
“……嗯。”
這一餐,蘇沉央吃的很飽,那盤魚基本上都是她一人吃完了,祁劭行和陳昭訓十分欣慰,希望她之後的日子胃口也這麽好。
但對陳昭訓來說,這一頓飯吃得最舒適,因為能和殿下一起吃飯是她的榮幸,而且還是這般和平共處下,雖然這完全是托了麵前這個人的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