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太師府到了。”
馬車停了下來,祁煥之鬆開赫連婉清紅腫的唇,他低眸緊緊盯著她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不禁再次垂頭迎了過來。
“……”
好似習慣了他的觸碰和接吻,赫連婉清微微閉上眼,然而溫軟的唇吻住了她的眼角,細細地舔去了她所有的淚珠。
赫連婉清想哭,可是又不敢哭,於是她隻好咬唇忍著。
“抱歉。”祁煥之這次徹底鬆開了她。
她微愣,祁煥之笑道:“你到家了。”
“……”
赫連婉清擦了擦眼睛,整了整衣裳,抬眼含情脈脈地看向含笑的祁煥之,轉身下了馬車。
待她下車的那一刹那,祁煥之堆滿笑意的臉龐覆上一層陰影,他抬手擦了擦唇,神情多了幾分——嫌棄。
忽然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香囊,他彎腰將香囊撿了起來,不用多想便知道是那女人留下的,他輕哼一聲將香囊捏在手中。
啪——
一進家門,赫連婉清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赫連婉柔毫無預兆重重甩了一巴掌,這一巴掌很重,她白皙的臉上清晰可見的五個手指印。
“下作!”
赫連婉柔到底是氣不過,啐了她一口這才轉身走了進去,而下人和丫鬟們一聲都不敢吭。
對於赫連婉清來說,已經習慣了。
回到大廳,太師和夫人也發了好一通的火,紛紛指責她們母女倆下賤愛出風頭,將赫連婉柔做不了太子妃的原因全部怪在了她的頭上。
誰讓她跟太子妃走的很近呢?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太師怒氣衝衝吼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給我滾!”
“……是。”
赫連婉清扶著娘親正欲起身,那邊的大房也是不依不饒,“走去哪兒啊?去祠堂裏跪著吧!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送飯送吃的,沒有我的命令一個都別想起!”
“可是……”赫連婉清的娘親忙道:“可是……皇上讓婉清即刻起搬到東宮……不能耽誤啊……”
“哼,慌什麽?”大房怒道:“這才幾點就想攀上枝頭當鳳凰了?來人!給我拖出去,跪著!”
“是。”
“夫人……夫人不要,請不要罰婉清……”
赫連婉清的娘親連連求饒,思緒很亂的赫連婉清忙扶著娘親起身道:“娘,別求了,我們走。”
“可是……”
“走吧!”
蘇沉央在東宮左等右等,等不到赫連婉清的身影。
“這都夕陽西下了,婉清妹妹怎麽還沒來?”婚房都準備好了,就是不見她過來。
陳昭訓聞言安慰道:“或許她有事耽擱了呢?”
“能有什麽事情比搬進東宮還要大?”蘇沉央反問,陳昭訓被問住了,一時也解釋不清,“要不,你派人過去看看?”
“她是家裏的庶出,在府裏地位不高。”蘇沉央微歎,“她的事情她很少跟我訴苦,有什麽自己都噎著。赫連婉柔是她妹妹,當不成太子妃就算了,而她當上了太子的良娣,估計這回大發雷霆……”思及此,她坐不住了,“不行,派人過去還不如我親自過去看看。”
“妹妹要過去?”陳昭訓驚訝問道。
這時祁劭行的聲音傳來,“去哪兒?”
蘇沉央抬眼看向喜笑顏開的祁劭行,沒好氣道:“殿下你是在偷聽吧?”
“剛巧路過而已。”祁劭行笑。
“是這樣的。”陳昭訓緩緩道:“公主左等右等等不到赫連良娣,有些擔心,便想親自過去看看。”
“哦,你說她……”祁劭行恍然,“既然如此,那本宮陪你走一趟。”
“殿下,您也要去?”陳昭訓震驚了。
祁劭行笑笑,對蘇沉央道:“就當是帶你出去散散心。”
“好。”
於是祁劭行準備了馬車,帶著蘇沉央向太師府駛去。
“說起來,本宮差點忘了還有一個良娣。”馬車上,祁劭行握著蘇沉央的手溫聲道:“你說你喜歡的人隻能喜歡你,眼裏容不得沙子,看到本宮後宮裏的女人,你就沒有一絲想法?”
“什麽想法?”蘇沉央故意反問:“婉清妹妹是個很好的人,跟我玩的來,沒什麽不好。昭訓姐姐也是個溫柔善良且大度的人,如果是她們,我並沒什麽想法。”
“就這?”祁劭行略顯失望,對他來說,隻有她吃醋才顯得他重要。
蘇沉央挑眉,“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太子殿下,是以後可以繼位大典的人,等你成為像皇上一樣的人少不了後宮佳麗三千,你想讓我吃醋,我……吃的過來嗎?”
“隻要你開口,”祁劭行無奈道:“本宮便可以遣散她們回家。”
“大可不必。”蘇沉央不動聲色抽回手指順勢撩了撩鬢發道:“我可不想成為別人眼中的妒婦。”
祁劭行輕笑,“父皇說得果然沒錯,作為女人,你的胸襟確實很難得,可不是一般人能學得來,好比皇後娘娘,她這一輩子要學會的隱忍和善妒在你這裏卻是請輕輕鬆鬆。”說著他抬手撫了撫她的長發,“你果然適合做一宮之主。”
廢話,要換成魏東廷試試,都不給他納妾的機會!
“當然,本宮還是希望你吃味,至少……”祁劭行無奈地看著她,“能感受到你的占有。”
“你想啥呢?”蘇沉央抬手在他腦門上推開,“我……哪有那麽容易……”
後麵的話不用說,祁劭行也明白,於是他笑道:“本宮知道,所以不急。”
來到太師府,下人們忙不迭進去通報。
“大人!太子殿下過來了!!”
“什麽?”太師微驚,忙起身道:“快請!”
“還有陪同的那個……公主,也來了。”
“什麽?!”赫連婉柔聞言赫然起身,不悅道:“她來幹什麽?耀武揚威嗎?”
“說是來接……接婉清小姐過門。”
“先不管了,快請他們進來。”太師說著轉身對大房道:“還不快趕緊叫她們母女倆起來?”
“知道了。”
大房十分不樂意地扔掉手中的瓜子,扭著身子離開。
“太子殿下,您怎麽親自過來了。”太師趕忙笑臉相迎,“老夫正著手讓人送過去呢!”說著,忙道:“這邊請。”
“太師客氣了。”祁劭行淡聲道:“公主想早日見到良娣,但是左等右等也不來,本宮便陪她過來看看。”
“哦,原來是公主,有禮了。”太師不動聲色地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蘇沉央左看右看不見赫連婉清的人,便道:“她人呢?在做什麽?”
“她呀……”太師冷汗涔涔,他是沒想到一來就是兩尊大佛,而且竟是為他那個不受寵的女兒來的,不動聲色為自己捏把汗,他編排道:“婉清這個人在府裏坐不住,一回來便同她母親去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了。老夫已經派人去叫喚了,殿下,公主,這邊坐。”
“不用了。”蘇沉央眼尖地看到赫連婉清扶著一個中年婦女一瘸一拐在丫鬟們的帶領下走了過來,她皺眉,忙上前問道:“怎麽回事?受傷了?”
“不……沒有……”赫連婉清在太師威壓的目光下連連擺手,見到祁劭行也在,她連忙受寵若驚地正欲下跪,“太子殿下……”
“哎,不用跪了。”蘇沉央一把將她扶住,然後無所謂道:“不用這麽大的禮數。我在東宮一直等你過來,院子都給你準備好了,就不見你身影,這不……我和殿下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怕你受了委屈。”
“……”太師大概是第一次見這麽囂張的人,當著太子殿下的麵可以直接讓對方免跪,按理說這不符合常理,但太子殿下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這讓他真是大開了眼界,並發現這未來太子妃對赫連婉清居然這麽客氣。
雖然赫連家對祁劭行心中有恨,但當著太子的麵,他一個太師能做什麽?
倒不如說婉清這麽受寵,是不是他可以利用?
“不不不……不受委屈。”赫連婉清連連擺手,祁劭行的道來對她來說確實受寵若驚。
蘇沉央皺眉,上下打量著她道:“你怎麽還穿著在宮裏這套衣服?趕緊過去換了,我和殿下在外麵等你。”對了,蘇沉央指了指隨從的宮女拖著高檔衣服以及首飾又道:“我讓她們給你換,換好了我們便離開。”
“……嗯。”赫連婉清連忙點頭,福身道:“謝謝蘇姐姐。”
“客氣什麽,快去吧!”
赫連婉清扶著中年婦女離開,蘇沉央和祁劭行這才來到大廳坐了下來。
一番嘮叨,就是太師恭維的話,蘇沉央沒吭聲,連茶水都沒喝,直到赫連婉清穿好梳妝打扮好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她這才起身迎了過去,她皺眉看向她的下半身,詢問道:“你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上午不是好好的嗎?”
“沒事,就是……坐著時間長,麻了。”赫連婉清說罷轉移話題道:“看著天色不早了,蘇姐姐,殿下,我們可以走了嗎?”
“自然。”
送到門口,待赫連婉清與家人道別,然而赫連婉柔以及其他人均是陌生的嘴臉,蘇沉央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對赫連婉清道:“你先上車。”
“嗯。”
祁劭行走到蘇沉央身邊,大概知道她要做什麽,沒阻攔也沒吭聲,等赫連婉清上了馬車後她這才轉身看向太師,皮笑肉不笑道:“太師,婉清妹妹雖然隻是良娣,但對我來說她可是我的親妹妹。位不及人,不代表她不尊貴,她可是太子殿下的良娣。若是以後少了一根汗毛,怕是你們整個太師府都擔待不起呢!”
“……公主所言極是。”太師臉色有些難堪,卻還是俯身附和。
蘇沉央輕哼一聲,轉身上了赫連婉清的馬車。
祁劭行上的是另外一輛馬車,他轉身看向太師,笑道:“太師,她說的話,您可要記清楚了。”
“是。”
什麽叫做偏愛?
大概就是太子殿下這樣的。
待馬車緩緩離去,赫連婉柔冷哼,“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是仗著太子殿下的寵愛便這般囂張,爹,我們壓根就不帶怕她的!況且,這世上沒有幾個男人逃得過新歡,就她……哼!”
“……”
然而太師一句話都沒說,因為在他看來,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寵而嬌,嬌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