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雲卓在風月樓說書,下午,他就在後廚指點八斤做菜。

經過短短幾日的**,八斤不敢說是食神吧,但對煎炒烹炸也熟悉了不少。

至少用來吊打大商那些隻會燉煮的廚子三條街。

之前總是丟棄的豬油,這會兒在風月樓的後廚存了好幾甕。

而這些日子,杜文節也沒閑著,除了越發多的人來風月樓聽書之外,每天勘定售賣的書冊,也超過了三千本的大關。

甚至市麵上都出現了不少仿製的書本。

對於這種搶肉吃的現象,杜文節雖然生氣,但卻無法改變什麽。

好在雲卓看得開,畢竟對於沒什麽版權意識的古代,出現這種現象實在是太正常了。

好在有雲卓的認證,杜家書坊的名氣也算是立住了。

多少聽眾在買書的時候,第一時間的選擇都是杜家書坊出版的正品聊齋。

隻有搶不到時,才會考慮別家的盜版小說。

靠著這波被讀書人宣傳起來的熱度,可以說,聊齋的故事風靡京城。

甚至別家的茶樓都出現了風月樓這樣的模式。

今天雲卓說完的新故事,明天他們就會原封不動的拿來自己說。甚至連出處都不願意提一嘴的那種。

好在,聊齋在這些人的推動下也進入了百姓大眾耳中。尤其是那幾篇傳播甚廣的聊齋經典故事,更是讓市井百姓們所津津樂道。

…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念下定場詩,敲下驚堂木。

滿大廳聞名而來的聽眾們全都安靜了下來,抬頭望著二樓躲藏在紗帳之中的江湖說書人,雙目之中,滿是期待。

如今京城誰人不知,江湖說書人除了說的故事好聽之外,每一次念的定場詩那都是可收入國子監的傳世精品。

外界對他身份的猜測,那更是數不勝數。

什麽落魄才子啊,寒門天才之類,更是占據了主流說法。

可惜的是,這位大才子隻有每天說完書後,才會與打賞最多的客人吃頓飯,聊聊天。

至於其餘時間,則是概不現身。

就連風月樓的老板杜文節,都不肯透露出江湖說書人一點身份信息。

以至於人們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望著一樓大廳數百位渴望故事滋潤的好奇寶寶,雲卓微微一笑,剛準備開始今天的故事,卻在一樓大廳發現了兩個出乎意料的客人。

主人身材高挑,神采飛逸,桃花眼似是秋水,俊俏的不可方物。

旁邊的仆人雖然不及,但同樣是身形纖瘦,俊朗非常。

倆人就這麽坐在不起眼的地方,神采奕奕的望著自己所在的二樓。

不是,這倆咋來了?

雲卓懵了。

那兩位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妻子,號稱大商第一美人,人稱才貌雙絕的晉陽公主和她的貼身丫鬟木蘭。

雖然倆人穿的男裝,還精心打扮過。

但雲卓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倆人。

“趙青瑤該不會是來風月樓抓我的吧?”雲卓心中暗道。

陪在雲卓身邊,做書童打扮的胡三見雲卓一直不開始說書,著急下去收賞錢的他咳嗽了一聲,低低的聲音:“少爺?”

雲卓這才收斂了內心想法,張口開始說書。

“今天要講的故事,名為畫中仙。”

一句話才說完,下麵便一片叫好的聲音。

雖然故事沒開始,但誰不知道,江湖說書人說的故事,每一個都是驚豔絕倫,膾炙人口的。

甚至雲卓都看到角落裏趙青瑤憋紅了小臉,在鼓掌用力叫好。

這讓雲卓鬆了口氣,看來隻是來聽書來了。

帶著這般想法,雲卓開始了今天的故事。

數百聽眾被雲卓引導著進入故事之中,他們全都化身主角,隨著故事的情節起伏而悲喜不定,如癡如醉。

以至於鑼鼓聲響起,同樣帶著鬥笠的胡三拿著盤子挨個要賞錢的時候,眾人都還沉浸在故事之中無法自拔。

看著胡三帶回來的滿滿一盤子財貨,雲卓眼皮忍不住跳了幾下。

因為他看到裏麵有一串熟悉的手鐲。

沒記錯的話,之前自己在趙青瑤的嫁妝裏見到過一次,是當初二人結親時,當今皇後特意送給趙青瑤的。

這算什麽?貌美如花的嬌妻斥巨資打賞網紅博主?

雲卓腦海中立刻冒出來這麽一個荒唐的想法,但他很快就將這個想法給甩了出去。

“淡定雲卓,人家都準備跟你和離了,你還操那麽多閑心幹什麽。”

心裏不斷的催眠著自己,雲卓很快起身告辭。

他走後,杜文節上台清點聽眾們打賞的財務,不出意外的,趙青瑤拿到了今天的榜一。

“讓我們恭喜百廿玖號的客人榮獲榜一,獲得與江湖說書人先生的共同用膳資格。”

一眾讀書人扼腕歎息,錯失榜一的噓聲之中,趙青瑤紅著臉站了起來,領著木蘭,在杜文節的帶領下進入了二樓雲卓休息的房內。

房間擺著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麵擺滿了這些天八斤學會的美食。

桌子正中,是一道簾子隔開,雲卓就坐在簾子後麵,隱約透露出人形輪廓。

“公子,請。”

杜文節做邀請狀道。

趙青瑤按著內心激動點了點頭,回頭吩咐木蘭:“你在外麵等我。”

“是,公子。”

摒棄了旁人,房間裏隻剩下雲卓與趙青瑤二人隔著一張簾子。

“在下趙桃,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三生有幸,能與先生把酒言歡,不勝感激。”

聽著趙青瑤清脆的見禮聲,簾子後麵的雲卓沒由的心裏忽然緊張起來。

沒記錯的話,自打自己穿越來的這半個月,自己還是首次與趙青瑤單獨相處,還是如此近的距離。

甚至於,趙青瑤身上脂粉香氣,都蓋過了桌上的美食。

“先生,先生?”

久久不見雲卓回應,趙青瑤忍不住低聲又喊了兩遍。

這才回過神的雲卓忙哦了一聲,收拾心情按下激動,淡淡道:“公子客氣了,在下不過是個為了糊口而追逐名利之人,當不得先生二字。請坐。”

“到底是江湖說書人啊,這種自貶身份的話都能隨便說得出口。但凡換成其他有才學之人,誰肯如此坦**的承認自己的窘境呢,江湖說書人,果然不同凡響。”

趙青瑤心中感慨著坐下,同時,又有了一個新的疑惑,那就是江湖說書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什麽地方聽過似的,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