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塵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你為什麽會忽然間問這個問題,我隻是對小五曾經做的事情,無法釋懷,但是她依舊是我的妹妹,隻要她和梁宣保持一定的距離,還是我大昭的公主。”

宋藥說的精彩激昂,可是他的眼神,還是將他出賣了,他的眼神實在是太渴望了。

渴望那個不屬於他的位置,也是他望塵莫及的位置。

“師兄,我不喜歡利益深重的人,希望你不要變成那樣,其實我們除了同門師兄以外,似乎也沒什麽交集。”這是裘千塵對宋藥的敲打,也是提醒,他是藥王穀的弟子沒錯。

可是他也是北冥的太子,當初會來藥王穀,真的是為了黎明百姓,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善意被人利用。

還是從前最在乎的人……

宋藥和他入門的時間很相近,同樣都是藥王穀的新弟子,吃穿住行都在一起,才有了今日的感情。

可是宋藥的醫術一直平平無奇,他似乎並沒有用心,反而是和裘千塵攀談的比較多。

曾經的朝夕相處,仔細一想,宋藥的心思,似乎並不是完全在醫術上。

反而是宋昭慈,她的醫術出神入化,能將烙鐵嵌入自己的體內的那一份勇氣。

他見過她的手法,從前也聽聞過大昭五公主,生得一副菩薩心腸,救助城內的百姓。

她反而更像藥王穀的弟子。

一開始也許是為了宋藥接近宋昭慈,可是後來,都是他自願,他裘千塵從始至終隻聽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不希望宋藥變的麵目全非,權勢地位得到了,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隻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有些人看不明白自己所擁有的。

宋昭慈的身體已經好轉了許多,這段時間,她在藥王穀,沒有看見宋藥,說沒有失落感都是假的。

她對宋藥還是有一絲感情的,畢竟是自己的兄長,即便是知道當初有利用她的成分,她也是甘之如飴,畢竟大昭是她導致的,她願意接受懲罰。

順帶替她的母親承擔一部分的責罰。

外麵下起了小雨,藥王穀是真的很美,美的仿佛是仙境一般,她不自主的伸手去接雨點。

梁宣將狐裘披在她的肩膀上,怕她著涼,“才稍微好一些,還是不要淋浴的好,你這樣,隻會反反複複,傷了根本。”

“我已經傷了根本了,梁宣,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我這副身體,能堅持到什麽時候,一直都不是我說了算,我也不知道,我能堅持多久。”宋昭慈難得的清閑,並不想和他起爭執。

有些疲憊,有些累,真的很累……

梁宣看著她,仿佛如同搖搖欲墜的蝴蝶,可能下一個瞬間就會乘著風飄散。

他想抓住她的手,告訴她,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的東西,值得眷戀。

值得她去欣賞。

“宋昭慈,等本王完成了原本應該做的事情,你願意陪著本王浪跡天涯,行醫濟世嗎?本王也厭倦了名利場,大昭的事情,本王一直很想和你說一聲抱歉,很多事情,本王日後向你解釋,你願意相信本王嗎?”

梁宣在她的麵前攤開了手心,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讓宋昭慈感到心痛,從前的阿醜也是這般的看著她,對著她伸出過手。

但是那時候的阿醜是真的很溫柔,他像個守護著,隻想守護宋昭慈。

可是眼前的人……

是梁宣……

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戰王……

她不敢肯定了。

“梁宣,你真的願意放下一切,陪著我行醫濟世?”宋昭慈企圖在他的眼中找到一絲謊言的痕跡。

可惜,他沒有說謊,他的眼神非常的亮,亮的有些耀眼,讓人在其中迷路。

“本王甘之如飴,不曾後悔,認真的。”梁宣從小到大的目標,都是為母親報仇,現如今皇後死了,他的仇恨也消失了。

他後來做的事情,都是在讓著梁弘,否則,他怎麽拉攏到柳將軍的?

又是怎麽從他的手裏得到那些東西的。

他不屑做佞臣,因為他梁宣,想爬上那個位置,誰也阻擋不住。

但是他不想,他厭倦了。

他現在隻想為宋昭慈鋪路,因為他真的……

愛她。

也是真的對不起她……

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感到愧疚的,隻有宋昭慈,也隻有宋昭慈是他放心不下的。

“梁宣,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希望這一切都隻是噩夢,我們還在大昭,我嫁給你,你做的駙馬,我們一起懸壺濟世。”宋昭慈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如果真的是夢,她願意他一直是阿醜。

梁宣一直覺得阿醜和梁宣是一個人,可是宋昭慈的眼中,這是兩個人,不同的兩個人。

梁宣自始至終都是梁宣。

阿醜一直都是阿醜,阿醜的生性善良的,是明豔的少年,是宋昭慈的滿心歡喜。

梁宣是殺戮,阿醜是希望……

怎能一樣呢?

宋昭慈的眼角一滴淚水,無聲落下,心髒的位置有些疼。

梁宣輕輕為她擦掉了淚水,將她擁入懷中,“本王是真的想娶你為妻,娶你做側妃,本就不是利用和羞辱,那一夜,本王是真心待你,想和你做夫妻。”

……

這一切都落入了不遠處宋藥的眼中。

梁宣去給宋昭慈煎藥的時候,他來到了宋昭慈的房間,陰沉著一張臉,看著從前“捧在手心”裏的妹妹。

眼睛裏的嫌惡異常明顯,“小五,你真的打算和梁宣這樣走下去,放棄深仇大恨嗎?梁宣是你的仇人,你要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

“四哥!你來,就是同我說這些的嗎?”宋昭慈感到有些意外,同樣也很失望。

上次的事情,她選擇幫忙,是她真的想看著大昭匡扶,但是並不代表她什麽都意識不到,任由他人擺布。

在她的心裏,四哥,一直是溫和的兄長,可是現在的四哥給她的感覺不一樣了。

那種感覺令她不喜歡,甚至可以說的上厭惡。

她厭惡這樣的四哥,厭惡這樣的宋藥。

“小五,四哥是不想你繼續糊塗下去,梁宣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打算重蹈覆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