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大廳人不少。
來來往往人潮洶湧。
很快薑南耳就看不見那抹身影了。
“小耳朵！”
應妄追上來攬住她肩膀，“怎麽了？你看見誰了？”
薑南耳轉頭看著應妄，眼底盈著一層水霧，眼角泛紅。
她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手指揪著應妄胸前的衣襟，說不出話來。
應妄被她的反應嚇到，就要立刻帶她離開。
而就在這時，一道冷淡的女聲在兩人的身後響起——
“你是在找我嗎？”
應妄懷中的薑南耳渾身一震。
她慢慢回頭，看見了一張漂亮的女人的臉。
和記憶中，不差毫分。
隻是記憶中，女人總喜歡穿各種鮮豔顏色的衣裙。
她說穿衣如做人，要花團錦簇，轟轟烈烈。
可此時的她，卻是一身的素色，可以說很質樸。
*
機場咖啡廳裏。
應妄看向不遠處位置上的兩人，不禁感歎人生際遇的巧合。
那兩張相似的臉，讓人一下就能猜到她們之間的關係。
薑南耳端起熱可可喝了口，壓下心中還沒有平息的激動。
十四年了。
她曾經一度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
過去許久。
薑南耳沙啞開口問道：“你過得好嗎？”
馮來儀立刻回答：“很好。”
她回答的太快了。
好像一直就把答案含在嘴裏，知道薑南耳一定會問，所以隻等她問了，就馬上答。
薑南耳心中一窒。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聽到馮來儀怎樣的回答。
過得好，過得不好。
她怕馮來儀過得不好，可聽到馮來儀說過得好時，卻不由自主的湧上一股恨意。
拋棄自己的孩子，怎麽能過得好呢？
憑什麽？
馮來儀也端起咖啡抿了口，看向薑南耳的表情，淡聲：“你好像很失望。怎麽？我過得好，讓你覺得很難受嗎？”
薑南耳猛地抬眸看著她，眼尾的紅逐漸蔓延到眼底。
放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陷入肉裏。
“看你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千金小姐的生活應該是不錯。那就很好。就這樣吧。”
說完馮來儀就站起身。
“你去哪兒！”薑南耳下意識出聲，聲音嘶啞顫抖。
馮來儀淡漠的看著她，“我還有事。”
“什麽事？你要去哪兒？我可以，”薑南耳咽了口唾沫，“可以送你。”
馮來儀聞言，冷笑道：“你不用跟我炫耀你有車。當年我不要你，我們的母女緣分就盡了。今天就當沒遇到過。”
說完，馮來儀毫不留情的轉身走了。
薑南耳就好像被利箭紮穿了身體四肢，被釘在椅子上，隻能眼睜睜看著馮來儀冷酷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一如當年。
當年馮來儀沒回過頭，今天也沒有。
“小耳朵。”
直到肩膀被人握住，薑南耳冰冷的身體才好像是化凍。
她抬頭看向應妄，一滴眼淚，兩滴眼淚，很多滴眼淚，爭前恐後，大顆大顆在她眼底墜落。
應妄心疼的抱住她，眉宇間染上厲色。
薑南耳伏在他懷中，哭的寂靜無聲。
回去後。
薑南耳整個人懨懨的。
應妄抱著她躺在**，給她蓋好被子。
“想吃點什麽嗎？”
薑南耳搖搖頭，閉上眼。
應妄坐在床邊陪著她，等她睡著，才輕手輕腳的起身出去。
客廳裏。
他撥出個號碼。
“查個人。馮來儀。她現在應該就在京市。”
*
薑南耳一覺醒來，外麵已經天黑。
她坐起身，不知道坐了多久，房門被推開，應妄走進來。
“醒了。要不要吃東西？”
薑南耳看著他，良久，點了下頭。
應妄把她抱到餐廳，桌上是精致的四菜一湯。
“你做的嗎？”
“外賣。”應妄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麵前，“你想吃我做的嗎？”
薑南耳搖搖頭，慢慢喝湯。
應妄看著她，俊臉沉著。
突然，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眼，眼神微微閃爍，放下手機，給她夾了一塊肉。
——
第二天，薑南耳回到柏氏上班。
正在看文件時，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人，是個不認識的陌生號碼。
本來打算放著不管的。
可是忽然有什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立刻抓起手機，接起放在耳邊。
果然。
那邊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冷淡女聲：“是我。”
那瞬間。
薑南耳感覺到喉嚨的幹澀。
她張張嘴，好幾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嗯。”
“今天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昨天在機場，馮來儀明明還那麽想跟她劃清關係，那麽冷淡。
怎麽才一天，就改變了態度？
但薑南耳顧不上去想那麽多。
潛意識裏對母親的向往讓她無法拒絕馮來儀。
“好。”
“好，那晚點見。”
“嗯。”
掛斷線，薑南耳看著手機出神。
直到此刻她還有點不敢相信。
“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應妄走進來。
兩人視線對上，他察覺到她眼底閃耀的晶亮，問她：“怎麽了？”
薑南耳舔了下唇，聲音控製不住染著幾分雀躍：“她，她剛剛打給我，約我吃飯。”
“你媽媽嗎？”
聽到應妄的問話，薑南耳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嗯”了聲。
應妄走過來，靠在桌邊看著她，“怎麽了？不想跟她吃飯嗎？”
薑南耳聲音有些別扭：“沒，沒不想。就是，就是……”
“什麽？”
“不知道。”她歎口氣，表情有些迷茫：“感覺怪怪的。”
應妄眼神閃了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媽媽當年或許是有什麽苦衷，不得不離開你。”
會是，那樣嗎？
薑南耳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被親生母親拋下的那刻起，就沒有人愛她了。
*
晚上薑南耳和馮來儀約在了一家餐廳。
薑南耳提前訂好了位置。
隻是當她和馮來儀入座時，才發現了馮來儀稍顯窘迫的狀態。
餐廳雖然並沒有什麽著裝要求，但一般來這裏吃飯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一身地攤衣服的馮來儀顯得那麽格格不入，就算她努力裝作自然，也收效甚微。
薑南耳看的心裏一疼，用餐時，她問馮來儀：“你明天有時間嗎？”
馮來儀下意識想說沒有，但想到什麽，抬眸看向她，說有時間。
薑南耳佯裝不經意的提議：“我們明天可以出來喝杯東西嗎？”
“好。”
吃完飯，薑南耳想送馮來儀，馮來儀沒有拒絕。
她住在一家廉價的酒店裏。
薑南耳讓司機把車停在門口，看著馮來儀下車走進去，良久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第二天，商場。
薑南耳和馮來儀喝完東西出來，自然而然就開始逛街。
她們進了一家奢侈品店。
導購迎上來招待，三言兩句後就開始誇她們母女都長得漂亮，氣質好。
薑南耳選了幾件衣服給馮來儀，就在她還在想怎麽讓馮來儀去試穿時，馮來儀已經主動跟著導購去了試衣間。
她頓時鬆了口氣，覺得有些開心。
而試衣間裏。
馮來儀看著那幾件掛在衣架上的昂貴衣裙，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種母女情深的戲碼，你還要我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