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文佳宜表情一窒，一瞬心髒提起，雙手在身側微微攥緊，掌心有薄汗滲出。
薑南耳眼皮都沒掀，淡聲：“地滑，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
那一刻，文佳宜清楚聽到自己心髒回落的聲音。
但她並不感謝薑南耳替她隱瞞，隻覺得薑南耳真能裝。
應妄低頭凝著薑南耳，並不信她的話。
隻是此刻不是追究到底的時候。
“應二，你倆都濕了，去樓上整理一下吧。”
“就是，別感冒了。”
*
“我就多帶了一條這個，你將就穿吧。”
薑南耳接過女人遞來的裙子道謝。
她脫掉身上的濕衣服，換上裙子。
裙子的拉鏈在背後，有點難拉。
她背著手去拉時，有人推門進來。
薑南耳嚇了一跳，立刻轉身，看見了應妄。
他不知道換了誰的衣服，竟然是粉色的襯衫。
這顏色其實挺難駕馭，氣質一個跟不上就容易垮掉，但他穿卻格外好看。
看見她背著手在身後，應妄立刻明白她在做什麽。
“過來。”
薑南耳遲疑兩秒，邁步走向他。
應妄將她圈過來，手伸到她後麵，兩指捏住鎖頭，輕鬆就幫她拉上了拉鏈。
可拉完了，他卻沒放開她，依舊維持著將她圈在懷裏的姿勢。
他的手穿過她發間，落在她頭皮上輕輕摩擦。
薑南耳輕輕的抖，皮膚泛起一層細細疙瘩。
“你怎麽會手語？”
“你猜。”
應妄按著她的後腦，凝視她的眼底，男聲低沉：“確定不告訴我今天是怎麽回事？”
薑南耳別開眼，“就是我腳滑。”
“腳滑？你是狐狸嗎？”
*
顧景榮打開門，一腳剛邁出去，身後女網紅又黏黏糊糊的纏上來。
“人家還沒夠……”
“小妖精，想把我榨幹嗎？”
“嗯~BB你這麽厲害，我怎麽可能榨的幹。”
顧景榮被哄開心，把女網紅壓在門板上，親的嘖嘖有聲。
“景榮？”
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顧景榮放開女網紅，將她擋在身後，“怎，怎麽了？”
“剛才，你未婚妻掉泳池裏了，你不去看看？”
“什麽？”
顧景榮找到薑南耳換衣服的房間，剛要推門，正好碰到薑南耳開門。
看見他在門外，薑南耳一步跨出來，反手將門帶上。
門內應妄：“……”
她穿著別人借給她的裙子。
尺碼不是很合適，有點小了。
因為太過貼身的緣故，反而將她的身體曲線描繪的更加具體。
顧景榮眼神一瞬驚豔，盯著她胸前那道若隱若現的溝咽了咽口水。
薑南耳察覺到他的視線，冷臉抬手捂住胸口。
顧景榮尷尬輕咳一聲。
“你——你剛才掉泳池裏了？”
“你可夠麻煩的。”他嫌棄一句，轉身，“走了，回去了。”
薑南耳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身後關著的房門，最終還是邁步跟上了顧景榮。
——
回去後半夜，薑南耳就燒起來。
腦袋昏昏沉沉，全身也提不起一點力氣。
好不容易強撐著從房裏出來找到退燒藥，她實在沒力氣去倒水，就這麽幹巴巴的吞了，然後就在沙發上蜷縮著睡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身體一輕，好像漂浮在雲端。
睡衣被脫了，有人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拭身體。
她瑟縮了一下，眼淚順著眼角淌，聲音因為發燒而沙啞，張嘴叫著什麽。
應妄將毛巾放回水盆裏，俯身下去側耳貼近她的唇。
她的呼吸滾燙，熱氣噴灑在他耳邊。
他聽清她在叫：
“媽媽……”
應妄眼神微微一暗，起身時，正對上她水汽彌漫的眼。
她好像醒了，又好像沒有，隻盯著他看。
應妄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能聽到我說話嗎？”
薑南耳有些遲緩，但幾秒後，還是用眨眼回答了他。
“以後難受的時候要叫，就叫在身邊的人吧。”
薑南耳看著他，眼神透露出幾分迷茫。
應妄解釋道：“你剛才燒糊塗時在叫媽媽。”
薑南耳瞳孔猛地收縮，那一刻，應妄在她眼底清清楚楚看見了一抹痛楚。
他稍稍用力捏她的手指，喚回她的注意力，隨後俯身湊近過來。
兩人臉對著臉，貼的很近，近的他能看清她粉紅臉蛋上細小的絨毛。
“所以說啊，以後難受別叫媽媽了，叫我吧。”
薑南耳聞言，呼吸都變輕了，安安靜靜看著他的眼睛。
應妄抬了抬下巴，“叫。”
他說完也不催，耐心等待。
過了差不多一兩分鍾，薑南耳才嘴唇闔動，叫了他一聲。
“應，妄。”
應妄薄唇勾了勾，一手握著她的手，另外一隻手落下來蓋住她的眼睛。
“嗯，我在。睡吧，睡醒就不難受了。”
*
薑南耳再次睜眼時，燒已經退了，隻是身上還是沒什麽力氣。
她側過臉，看見床邊的應妄。
他閉著眼睛睡覺的樣子很像孩子，睫毛比很多女孩子都要長要密。
沒幾秒。
應妄有所感應，也睜開眼。
四目相對。
他湊近過來，唇貼在她額頭試溫度。
“嗯，不燙了。”
忽然。
薑南耳反應過來什麽。
這裏是她家。
他怎麽會在這裏？
“你怎麽在這兒？你怎麽進來的？”
應妄起身，拿過床頭櫃上的杯子。
“涼了。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說著，他邁步往門口走。
薑南耳支著身子坐起來，想叫住他。
可還沒等她開口，應妄就開門出去了。
薑南耳掀開被子下地，低頭時發現，自己身上的睡衣不是昨晚睡前換的那身。
是誰給她換的睡衣，答案不用想。
她輕輕揉了揉頭發，穿好拖鞋出來。
應妄倒了水，正要給她送來，就看見她出來了。
薑南耳看了眼客房。
也不知道顧景榮現在醒了沒。
她走到應妄麵前，低聲：“你先回去吧。”
應妄眉梢微挑，隻把手裏的杯子往前遞了遞。
薑南耳隻得接過，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客房。
沒等她轉回頭，就聽到應妄俯身下來貼在她耳後的聲音：“怎麽？怕我小舅撞見？”
薑南耳蹙眉，轉回頭看著他。
正在這時，客房傳來開門聲。
緊接著。
顧景榮聲音響起：“小二？”
那一刻，薑南耳倏然瞪大眼睛，身體僵硬。
而她麵前，應妄還維持著向她俯下身的姿勢。
她眼睛裏，看見他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