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不說話好像更奇怪。
應妄輕咳一聲，刻意壓低嗓音：“怎麽突然過來了？”
“不能來嗎？”薑南耳微微往他這邊偏過頭。
雖然知道黑暗中，她應該是不可能看清他臉的，但應妄還是下意識把頭偏了下。
心虛溢滿胸腔。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很不想見到我？”薑南耳又問，“不然怎麽都不開燈。”
安靜了半分鍾。
應妄忽然自嘲開口：“怕。”
“什麽？”
怕看到你厭惡的眼神。
應妄站起身，走向開關處，抬手落在上麵。
他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這麽多天以來，自己幹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他明明發誓不會再欺騙她。
但卻還是用另外一個身份跟她聊天。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這就是個無底洞。
“要開燈嗎？”
薑南耳意識到應妄的打算，開口。
“嗯。”應妄看著她的方向，“先閉下眼睛，不要被燈晃到。”
他說完手下剛要按下開關，就突然聽到薑南耳說：“等下。”
他下意識聽從她的命令，把手從開關上拿下來。
“怎麽了？”
腳步聲響起，很輕。
呼吸聲漸近。
應妄幾乎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薑南耳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現在兩個人的距離從不到五米變成隻有半米。
“好了，開燈吧。”薑南耳淡聲說。
應妄雙手在身側攥緊成拳，又緩緩鬆開，男聲沙啞晦澀：“你，知道了？”
薑南耳沒有回答他，隻是說：“開燈。”
應妄的手抬起落在開關上，可卻失去了力氣般，隻是簡單一個按下去的動作，卻怎麽都做不到。
她是什麽時候知道“他”就是他的？
她知道為什麽還能這麽淡定？
她今天晚上過來就是來揭穿他的謊言的。
那麽揭穿之後呢？
反正他在她這裏已經是十惡不赦，罪無可恕了。
加上這條隱瞞罪，倒也不會變的更差，想到這裏，應妄甚至還能神經病的安慰自己。
又等了半天，燈還是沒打開。
薑南耳像是完全失去了耐心，直接打算自己開燈麵對。
她手伸向開關，而應妄的手還沒從開關處拿開。
她指尖冰涼，碰到了他的手背。
一觸之下，她下意識想收回手，應妄卻比她更快行動，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
“放開。”
下一秒，他一扯就把她扯到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應妄。”
她叫出他名字。
在沒有開燈，沒有看清對方臉的情況下，這已經是絕對的明牌。
應妄破罐子破摔，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嗅著她清甜的氣味。
“小耳朵，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薑南耳卻依舊掙紮，“放開我。”
他不敢再索求更多，隻能放手。
幾乎在他放開她的同時，薑南耳抬手按下開關。
幹脆利落。
“啪”一聲。
整個房間明亮異常。
薑南耳和應妄站的很近，麵對麵。
她看見應妄蒼白的臉。
他低垂著眼，逃避著，不願意也不敢和她對視。
明明在兩分鍾前就已經明確了身份，可這一刻他卻覺得內心更加恐懼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