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走廊裏響起急促腳步聲。
薑南耳抬起頭,迷茫的眼底映入柏峻焦急的俊臉。
“哥。”
柏峻按了按她的肩膀,去看手術室的紅燈。
薑南耳張張嘴,喉間幹澀泛苦。
她站起身,問柏峻:“她生病了嗎?”
知道已經瞞不住了。
柏峻看向薑南耳,點頭。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想法真的得到印證的這一刻,薑南耳依舊受到了衝擊。
她對薑心屏的感情,很複雜。
很小時候,她被柏明政帶到薑心屏的麵前,柏明政告訴她,從今以後,薑心屏就是她的新媽媽了。
即使薑心屏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隱藏不住的厭惡和抗拒,薑南耳還是曾經偷偷在心裏把薑心屏當做媽媽。
她喜歡薑心屏。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歡。
她很想要依賴薑心屏,很想要親近薑心屏。
可薑心屏從來不給她機會。
後來她們終究漸行漸遠。
薑心屏對她做過的事情,她無法忘記。
但現在薑心屏生病了,好像還很嚴重,她……
手術室紅燈熄滅。
薑南耳和柏峻立刻迎上去。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跟他們說明薑心屏的情況。
胰腺癌,晚期。
可怕的五個字讓薑南耳腿肚子發軟。
她不敢想象,在她的認知裏,薑心屏總是那樣冷漠,驕傲。
她以為薑心屏會一直這樣,直到變得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時候,也會是那樣,成為一個依舊冷漠,驕傲的小老太太。
可現在卻被告知,薑心屏不會有那一天了。
她時日無多了。
薑心屏被送去了VIP病房。
柏峻去了吸煙處,剛點燃一支煙,就聽到身後腳步聲。
回頭看見薑南耳,他把手裏的煙熄了。
“媽讓瞞著所有人,包括你。”
薑南耳聲音沙啞:“什麽,時候的事?”
“有一陣子了。”柏峻手裏捏著煙,最後還是沒忍住點燃了,“你回去吧,今晚我在這裏。”
薑南耳沒說話,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柏峻伸手捏住她的肩膀,“媽今晚找你做什麽?”
“吃飯。”
薑南耳回答的有些茫然。
薑心屏隻是找她吃了一頓飯。
甚至吃飯的時候她們都沒有怎麽聊天。
近乎沉默的吃完了一頓飯。
薑心屏並不是來告訴她,自己生病事情的。
似乎隻是單純的找她吃一頓飯。
“我留下吧。”薑南耳對柏峻說。
柏峻看著她蒼白的臉,點了點頭:“好。”
——
應妄聽到消息趕來醫院時,一下車就看到薑南耳坐在台階上。
他長腿一邁快步走過去,站定在她麵前。
“小耳朵。”
聽到熟悉的低沉男聲,薑南耳慢半拍,抬起臉。
“你來了。”她眨了下眼睛,說。
應妄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他低頭往她手上嗬氣,“坐這兒不冷嗎?”
薑南耳看著他,呆呆的。
過了很久,她突然說:“應妄,我媽媽,快死了。我又要沒有媽媽了。”
她脆弱迷蒙的樣子讓他心痛至極。
她失去了親生母親馮來儀,現在又要失去薑心屏。
無論馮來儀還是薑心屏,都曾深深傷害過她。
可她們依舊是她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