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下——

流水潺潺,擊石發出清脆珮環之聲,四周草木蒼翠,清幽寧靜,人跡罕至。

時有鳥雀悲鳴,空穀傳響,哀囀久絕,囑引淒異。

不知過了多久,笙歌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下一瞬忍不住伸手擋住了一縷刺向自己眼眸的陽光。

她艱難地坐起身子,皺著眉頭揉了揉眼睛,慢慢適應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頃而,她漸漸地打量起這片空穀來,原是兩人從懸崖上跳下後掉入了這河流之中,不知何時被河水衝到了這片低窪的擱淺之處。

她恍然大悟,不過很快又轉念一想:

止呢?!!

笙歌來不及整理淩亂的衣物,慌張著便爬起了身,心急如焚地四下張望,如萬千根針燙紅了在心裏灼燒。

放眼望去不見止的身影,她著急得淚水都快要奪眶而出,她踏著慌亂的步子,如一隻驚慌失措的兔子般,到處跑著尋找止的身影,仿佛在尋找她的歸宿。

終於,在一處淺水低窪出看見了躺在河岸上的止,此刻竟還有半個身子浸泡在水中。

“止!”笙歌忍不住哭喊了出來,從高處衝下來,一把抱住了止。

他雙眸緊閉,蒼白的臉毫無半點血色,嘴唇輕抿,眉頭緊蹙,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顯然是早已失去了意識。

一支箭羽直直地刺穿了他的右肩,此刻血液滲透入衣裳,凝固成一大片紅色。

望著他虛弱的模樣,笙歌不禁哭了出來。

“止……”淚水從她的臉龐滑落,如梨花帶雨般打濕一片衣襟。

此刻的她覺得自己從未像這般驚慌無助過……

嘶——

笙歌突然猛地扯掉了自己裙擺的一角,隨即給止小心翼翼地包紮起來,她邊包紮邊輕語道。

“止……你別怕啊,我會……好好護著你的。”

她強製自己鎮定下來,用絲帕細細地處理過他肩上的傷口,勉強包紮了一下。

末了,笙歌見止還是昏迷不醒,無奈地歎了口氣:如今也隻能簡單包紮一下了,不過看止的傷勢……一定要盡快找到醫館將箭拔出來才是。

笙歌咬了咬牙關,隨即使勁將止沉重地身體扶了起來,蹲下身搭在了自己背上。

“呀——”她使出吃奶的勁兒,終於將止背了起來,不過才勉強向前移了幾步,笙歌便氣喘籲籲起來。

“呼——”她大呼了小口氣,心中歎道:沒想到止還挺沉的!

而後在心底為自己打了個氣,半蹲了個馬步,氣沉丹田,又再一次吃力地將他背了起來。

好吧……這輩子,算是我慕笙歌欠你軒轅止的了……

她瘦小的身形背著高大而沉重的他,每一步走起來都顯得吃力而緩慢……然而她卻努力地想要保護他背上的這個人,正如在懸崖上時他緊緊地將自己摟在懷中。

笙歌小臉漲得通紅,可仍是堅持不懈地往前走……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隻留下一片美好耐人尋味。

“轟隆隆——”天空黑雲湧動,雷聲大作,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笙歌抬頭望了望這陰沉沉的天,又側臉望了望自己背上的止,不禁皺緊了眉頭,看樣子自己得馬上找到一處安身之所才是,止的傷口若是淋了雨,必會更加嚴重……

她一手摟著背上的止防止他摔落,另一手拄著一根粗木棍,不自覺地加緊了腳步。

“嘩啦啦——”

還不等笙歌反應過來,那豆大的雨滴便落到地麵,刹那間傾盆大雨直直地從空中傾倒了下來。

“難道就連天公你也不作美麽……”她的的一字一句間都透露著悲哀。

地麵變得越來越潮濕,笙歌的每一步也移動得更加艱難。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每一步,卻猛地腳下踩了個空,一瞬間連她自己帶著背上昏迷不醒的止,都一並沿著陡峭的山路滾落到了低窪的地勢之中。

“啊——”笙歌忍不住呲痛了一聲,她抬頭一瞧,自己的手臂竟在方才激烈的動作中被尖銳的石頭滑出了一個不小的口子。

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口,連忙慌張著爬向滾落到一旁的止。

“止!你怎麽樣!”笙歌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反複確認止有沒有受傷,直到發現他身上沒有多出傷口,才鬆了口氣。

“止……對不起……”她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止,口中喃喃著,不知此刻該如何是好。

“笙歌……”

突然一陣微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笙歌定眼一瞧,卻是止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此刻正虛弱地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止!”她心中一陣欣喜,忍不住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