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雲殿——

幾個月後,清晨,陽光和煦。

笙歌正聚精會神地坐在梳妝台前繡著手中的衣物,卻不知何時起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悠長地投向了雕花窗外剛發出新芽的枝頭上,她怔怔的出了好一會兒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此刻的笙歌神情專注得就連璿璣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也未嚐察覺半分。

“娘娘~”璿璣輕輕喚了一聲,而後默默地將手中的白玉湯碗放在了梳妝台上:“您有孕在身,還是莫要勞累的好,這些事兒便吩咐奴婢們去做吧!”

笙歌被她的聲音扯回了現實,當即回過了神來,她轉頭朝璿璣有些慘淡地笑了笑,隨即微微歎了口氣道:“無礙,璟兒的衣物交與其他人我總是不放心的。”

而後她的目光默默地移到了自己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伸出手撫上肚裏的孩兒,一臉寵溺地摸了摸道:“還有不到半月,我便要與我的璟兒見麵了,心裏竟有些說不出的期待呢~”此刻的她通身皆透著一股慈愛的光輝,這些年,不知不覺間,她倒也成熟了許多。

“娘娘,這是奴婢親手熬的安胎藥,您趁熱喝了吧~”璿璣伸手又將那湯羹推向了她這邊一些。

“放著吧~”笙歌舒了一口氣道:“要來的擋也擋不住,要走的攔也攔不了,今後便吩咐膳房莫要再給我熬這些湯羹了。”

“是,奴婢明白~”璿璣乖巧地應了一句,而後又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說道:“娘娘,聽士兵八百裏加急來報,邊塞戰事連連告捷,皇上他不過半月便要班師回朝了~”

“哦?是麽……”笙歌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冷冷地應了一句:“他要來便來,要走便走,幹本宮何事。”她依舊在為他的不告而別生著悶氣。

“娘娘~你就莫要再騙自己了,皇上離開的這段日子裏,你哪一天不是悄悄地拿出皇上送與你的梅花簪子,怔怔地盯上好一會兒才肯罷休,你啊,估計是這世間最在乎皇上的人了~”

“我哪裏是在擔心他,不過是在擔心邊塞百姓的安危罷了,他這一仗若是輸了,不知這天下又有多少百姓要遭難呢。”笙歌依舊倔強地不肯流露出半分對他的思念。

“好好好~娘娘說的是,奴婢總也說不過你,行了吧!”璿璣笑著搖了搖頭道。

“對了,璿璣……”說話間,笙歌的語氣突然沉重了幾分,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有件事兒,還需得你替我去查查清楚。”

“娘娘請說。”璿璣低頭地應道。

“這天下人皆知丞相大人勞苦功高,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若是手上權勢過大,一不小心威脅了江山社稷,那就未必是好事了……”笙歌用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道。

“娘娘的意思是……”璿璣微微蹙眉,不敢輕易揣摩她的言下之意。

“皇上他……忌憚丞相府的勢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其中少的不過是兩樣東西,一個是證據,一個便是時機。”笙歌從未像此刻這般沉著冷靜過,她的眸子閃過一絲淩厲的光,細細地謀劃著這一切。

“既然皇上他遲遲不肯動手,那我們便給他提供這兩個條件……”笙歌微微握緊了拳頭。

“娘娘說的是。”璿璣見狀,讚同地點了點頭道:“丞相在京多年,明裏暗裏已經拉攏了不少勢力,若不趁早鏟除勢必會動搖整個大鄴的江山社稷。”她頓了頓又道:“丞相大人向來老謀深算,是輕易不會讓人找到他謀反的證據的……”她略微有些擔心道。

“隻要做過,又豈會找不到證據呢,不過是要多花些心思和時間罷了。”笙歌微微歎氣:“你便放心去吧,一時半會兒也不打緊,本宮有的是時間陪他們耗。”

“是,娘娘。”璿璣應了下來。

“對了……此事你若去與影子一道商量也未嚐不可,想來,他應當也在著手調查此事。”笙歌提起嘴角冷冷一笑:“他啊,可未曾離開過這鄴州城半步,一直在暗中偷偷護著我呢。”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