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殿——

笙歌到時,慕卿鸞竟有些神誌不清了,她站在殿外,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殿內,慕卿鸞發髻淩亂,滿臉憔悴地坐在地上,四周倒了一片喝盡的酒瓶。

“妍衣,皇上今日可曾召本宮前去?”她目光渙散,呆呆地從嘴中吐出了一句話。

“回娘娘的話,今日皇上並未召見娘娘。”一旁的妍衣怯怯地說道。

“怎麽可能!皇上怎麽可能不召見本宮!”她發狂地怒吼道:“滾!你們都給本宮滾!”

話落,妍衣與一眾奴婢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殿門,差點沒撞上立在門前的笙歌,妍衣抬頭瞥了笙歌一眼,而後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姐姐……”她盯著殿中憔悴的人兒,忍不住輕輕喚出了聲。

慕卿鸞聞聲,抬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而後語氣冷漠道:“你如今是來看本宮笑話的麽。”

“姐姐若要這般想,便這般想吧。”她抬腳跨入了殿中,踱步來到她的身前,然而鞋履卻不小心踢翻了還剩一半酒的玉杯,砰——的一聲發出一陣清脆嘹亮的聲響。

“姐姐還是少喝些酒為好,小心肚裏的孩兒。”笙歌低眸,打量著她道。

“嗬~”地上的人兒輕蔑一笑道:“你以為本宮是你,輕而易舉便信了他人害了自己的孩兒麽。”她抬頭斜瞪著她,眼神裏滿是憎意道:“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本宮可從來沒有過什麽孩兒。”

“你說什麽?!”笙歌心頭猛地一驚,腳步忍不住倒退了幾步。

“哈哈哈!”她見狀忍不住大笑起來:“你還真是蠢,當真以為那晚本宮與皇上有了肌膚之親了麽!”

“你什麽意思?!”笙歌一步上前,狠狠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突如其來的力度捏得她生生的吃疼。

“本宮什麽意思……哈哈哈,本宮是說那晚本宮與皇上什麽都沒發生,我本還想做些什麽的,可奈何皇上的心思一整個都在你身上啊,就連最後禁不住藥效昏睡過去,也要命影子把本宮趕出交泰殿。”慕卿鸞笑道。

“怎麽可能,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笙歌不可置信地搖頭道。

“嗬,本宮騙你作甚麽,是皇上他一直都在騙你啊,我的傻妹妹~”慕卿鸞譏諷道:“你以為你進宮一事是順理成章的麽,你以為熙貴妃會不顧自身安危從綰嬪手裏救下你麽,你以為你這麽輕易就能去先帝身旁侍奉麽,這一切都是皇上的計劃啊,就連你也不過是他爭奪皇位的一顆棋子!”

“不可能!!!”笙歌歇斯底裏地叫出了聲:“止不是這種人!我與止從來就是兩情相悅的!”

“嗬嗬,原來二妹妹你還一直蒙在鼓裏啊?”慕卿鸞見她一副悲憤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快活:“這樣吧,要不你自個兒去問問熙貴妃的貼身侍女初夏?前幾日本宮剛好從浣衣局將她找了回來,如今正關在偏殿裏。”

“我憑什麽相信你。”笙歌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狠狠地瞪著她道。

“你若不信便算了,不過可別怪本宮沒提醒你,你以為你愛上的是位良人,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慕卿鸞眼中滿是憤怒道:“即便是當日你我在府中初遇他之時,也不過是他的計謀之一……是他與父親大人提議讓你入宮為棋,讓我嫁與他為妃,借此拉攏自身勢力。”

慕卿鸞說著說著,竟哽咽了起來:“是他害了我苦苦癡心了多年,害得我等了他一生一世卻等不到結果……是他!都是他!”她似發瘋般地掀翻了所有的酒瓶。

而後又猛地轉過身朝笙歌大笑道:“哈哈哈,沒錯!是我害了你的孩兒,是我讓母親殺了奶娘,可你又能奈我何!我若不好過,也不會叫你慕笙歌好過的!”她一把抓住了笙歌的肩膀,輕蔑地笑道:“去啊,你去問問你的好夫君!問問他是如何利用先帝對你的信任奪得皇位的!去啊!哈哈哈!”

笙歌猛地推開了慕卿鸞,自個兒差點沒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而後默默轉過身朝璿璣說道:“她,瘋了……咱們走吧!”

“是。”

抬腳走出琉璃殿的瞬間,一行清淚留過她白皙的臉龐,落到了地麵之上,隻一瞬間便沒有了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