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

見此,笙歌難受得皺起了眉頭,她環顧了四周一圈,卻依舊是沒有找到慕卿鸞的身影。

“慕卿鸞,慕卿鸞~”笙歌忍不住叫喚出了聲。

她在房間裏來回走動著,好不容易才發現了蜷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裏的慕卿鸞。

“慕卿鸞!你沒事吧?!”笙歌快步跑到她的跟前,蹲在了她的身旁急切地問道。

慕卿鸞聞聲,緩緩抬起了自己的腦袋望向了她,一瞬間竟嚇了笙歌一跳,驚得她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滿布皺紋,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雙目黯淡無光,隻剩嘴角在微微**著,頭發也胡亂地披散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奄奄一息。

僅一日未見,她竟變成了這般模樣,笙歌輕蹙眉頭,心中隱隱有些難過。

“你,你是誰!”她看到笙歌的瞬間立馬露出了一副驚恐的表情,她的身子不停往角落裏縮,微微顫抖著,仿佛對眼前的人兒充滿了恐懼。

“我是笙歌……你不記得了嗎。”笙歌又重新在她跟前緩緩蹲下身,耐心地說道。

“我不認識你,我誰都不認識!你走!你走啊!”她驚慌失措地搖著頭,用警惕的目光瞧著她。

“姐姐!”笙歌突然出乎意料地一把抱住了她顫抖的身子,一瞬間淚便順著臉龐流了下來:“姐姐!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慕卿鸞頓時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才慢慢緩和了下來,她不說話,隻靜靜地躺在笙歌懷裏,猶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沒有任何的知覺。

“姐姐,以後不會再有恩怨情仇,愛恨糾纏,也不會再有人逼迫你了。”笙歌緊緊地抱著她啜泣道,不知是在為她的命運悲哀,還是在為自己感到悲哀,又或許兩者都有吧,誰讓她們都是這宮牆內永遠逃不出去的女人呢。

“姐姐,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壞人了……”笙歌目光深邃,伸手輕輕地拍著慕卿鸞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以後,笙歌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笙歌開始喃喃自語道:“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無憂無慮,一同刺繡,一同彈琴……中元節我們可以手拉手上街看煙花,梅花開時我們可以去郊外踏雪尋梅……”說著說著,竟忍不住留下了一行行清淚。

“姐姐,如果有來世的話,我們還要做親密的姐妹,隻是,希望那時我們不會愛上同一人,不會再重蹈這一世的覆轍。”

懷裏的慕卿鸞聽到這裏,眼角不禁滑落了幾滴淚珠。

“姐姐,笙歌知道……”她的聲音幾乎哽咽了:“笙歌知道你如今活得很痛苦,所以,我給你帶了這個。”

笙歌默默地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藥瓶,朝她笑了笑道:“這個,姐姐吃了這個藥就沒有痛苦了,隻要痛一小會兒就好。”

她硬生生地塞到了她的手裏,破涕為笑道:“姐姐,兩條路,笙歌都已經為你鋪好了,要走哪一條你自己決定吧!”

笙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後擦掉眼角的淚水,起身毅然決然地朝門外走去:“姐姐,笙歌便就此與你告別了,今後,再也不見!”說罷,轉身消失在了房外。

“哈哈哈!”慕卿鸞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笑聲之中卻是掩不住的悲哀與淒涼。

兩條路……一條繼續苟活在這掖庭之中任人踐踏,另一條,就是死!

“哈哈哈,死了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死了好……”她猖狂地笑著,卻止不住地留下一串串的眼淚。

今生我受盡了親人的利用與背叛,受盡了愛人的折磨與冷眼,來世,即便是生在尋常人家,我也要活得如夏花般絢爛,我再也不要這樣的結果!再也不要!

她收住了手掌,緊緊地捏著那個小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