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前——
“好啦好啦,我的傻丫頭,這有什麽好哭的,我又不是去送死,隻不過是想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罷了。”她笑著揉了揉她額前的頭發。
“可是小姐,你在鄴州本就無依無靠,出了京城又能去哪兒呢。”宛若滿臉擔憂地說道。
被她這麽一問,笙歌突然愣住了。
是啊,如今慕家已亡,自己出了這座皇宮,又能去哪兒呢……她隨即又轉念想了想,可即便是慕家還在,她也不會回到那個無情而冷漠的地方。
說起來……自己與那位一歸大師的三年之約似乎快到了呢,不知這三年來他與小寒過得怎麽樣,與自己的約定之中,又隱藏著什麽玄機呢。
她想,自己是時候該去找他問清楚了……
“我自小便對花草藥理極感興趣,想著若是先去跟隱士高人學些醫術,然後浪跡江湖,說不準到時候還能派上些用場。”笙歌細細地打算著一切。
“若是二小姐離宮之後,真能從中找到些樂趣,那宛若自然也是替您高興的,可是二小姐,宛若是真的舍不得你啊!”說罷,便眼淚汪汪的瞧著笙歌。
“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就算我仍舊待在宮中,可遲早有一天你還是會找到自己的歸處,我們還是要分開的。”笙歌輕聲安慰她道。
“二小姐說的對,宛若都聽你的。”宛若擦幹了眼淚,而後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對了,二小姐,皇上他……不來與你道別嗎?”
璿璣見狀,立馬用手肘捅了宛若莫要再問下去,捅得宛若生生的疼。
笙歌心中一陣落寞,忍不住抬頭望了望這一眼看不到頭的朱紅宮廊。
“娘娘放心,我想皇上他……一會兒就會來的。”瞧著笙歌失落的模樣,璿璣忍不住安慰道。
“我想,他不會來了……”她淒涼地笑了笑,而後又假裝如釋負重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出發了,你們回去吧!”笙歌朝兩人淺淺一笑,便轉身登上了馬車。
“娘娘,你一定要多加保重啊,奴婢與宛若會惦記著你的!”宮門口的兩人朝著緩緩前行的馬車道。
“知道啦~你們也要多多保重!”笙歌朝她們揮著手,大聲喊道。
待兩人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時,笙歌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心頭莫名地感到了一陣悲哀,整個心都空****的,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別人都無可替代的東西。
她努力地壓製著心中的痛苦,強迫著自己不要回頭,可終是忍不住回了頭,瞧著那漸行漸遠的大鄴皇宮,淚水慢慢地模糊了視線。
慕笙歌啊,你究竟還在期待著些什麽呢。
是在期待他出現將你挽留住呢,還是在期待他出現與你告別,說到底,不過是在期待見他一麵罷了,可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出現過。
看吧,這便是你想要的結果。
想到這,她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馬車,漸漸地消失在了鄴州城繁華的街道上。
此刻,城牆上,一抹孤獨的身影高高佇立著。
“主子,娘娘走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影子站在他的身後,小聲提醒道。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蒼白而無力。
毫無疑問,她方才的一切舉動無一不在他的注視之下,他默默地瞧著她與璿璣,宛若二人告別,默默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默默地將她的一顰一笑記在心裏,直到那輛載著她的馬車在他的目光下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他也沒有勇氣出現在她的麵前與她道別。
他知道,他終究是失去了此生最愛的人,還有他自己的一生。
笙歌,百無一用是深情,不顧一切是相思。
相濡以沫,不如便讓我們就此……相忘於江湖吧。
軒轅止,我也曾想,陪你從春光乍破走到暮雪白頭。
然而一別兩愁,卻從此……各生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