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重閣——

樂菱輕輕推開書房門。

書房內,沐正專心致誌地在書案上臨摹字樣。

“殿下~”樂菱輕喚,微微福身。

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茶杯放在桌上,彎腰行禮,碎步往後,便要退將出去。

“對了。”沐突然提起毛筆頓了頓,說道:“笙歌,有些時日沒來了吧!”

他溫潤的眉眼中透著柔情的光。

樂菱皺眉,心下有些奇怪,怎麽殿下也關心起笙歌來了?卻仍是不敢怠慢,恭敬地答道:

“聽檀香姐姐說,笙歌是被遣到皇上跟前伺候去了。”

“父皇跟前?”沐放下毛筆,有些擔憂地問道:“她不是柔福宮的侍女嗎?”

樂菱讚同地點了點頭,撅起嘴:“是啊,這事兒奴婢也覺得好生奇怪呢。”

半晌,沐似乎思慮片刻後才慢慢開口道:“也罷,便由她去吧,隻是,此去不知是福是禍啊!”沐憂愁地搖了搖頭。

“殿下不必擔心,慕姐姐為人友善,走到哪兒都是討人歡喜的。”樂菱笑著安慰沐,露出兩個淡淡的梨渦。

“但願如此吧!”沐見她單純的眼底,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

兩人正說著話,忽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殿下~”檀香清脆的聲音透過門扉傳到兩人耳中。

聽見是她的聲音,沐仿佛預料到什麽般,微微歎了口氣:“讓她進來吧!”

“是~”樂菱應聲,腳步輕盈地走到門前,打了開來。

房門前,初夏正抱著一遝厚厚的冊子耐心地等著。

“檀香姐姐~”樂菱規矩地行禮。

見是樂菱,檀香忽地變了臉色,用嫌棄的語氣說道:“怎麽又是你?”

“檀香姐姐,我……”還未等樂菱開口,便又被檀香搶了話機。

“你這個死丫頭,不是我說你,你自己說說我已經跟你交代了多少遍了,讓你沒事別到書房打擾殿下清靜,你是全當耳旁風了嗎!”

“別以為殿下把你領回墨重閣,你便能目無尊卑!”檀香麵露凶意,顯然十分不滿眼前這位不守規矩的宮女。

“是是,檀香姐姐說得是,樂菱下次不會輕易進書房了。”樂菱口頭敷衍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卻仍是不以為然。

反正你又不在,殿下也沒說不讓進書房嘛!

真是的,你們這些個老嬤嬤,就喜歡嚇唬人,根本不懂殿下的心思!

所以說,書房啊,我照樣進,殿下嘛,我也照樣看咯!

樂菱心裏想得美滋滋的,臉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喜色。

正嚴肅著教訓樂菱的檀香見此情此景,更是怒火中燒。

“你你你!竟還笑得出來!給我出來,快!”

……

這廂,沐聽著外麵的爭吵,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出聲為樂菱解圍道:

“檀香,你進來吧!”

“啊?是是是!”教訓在興頭上的檀香一聽是沐的聲音,連忙應道,慌慌張張地抱著沉重的冊子往書房裏踏入,險些跌了個跟頭。

等站穩了腳跟,竟也不忘回頭對著樂菱放狠話。

“你這個死丫頭,回頭我再好好教訓你!”說完,朝屋裏走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樂菱眼瞅著檀香輕輕掩上了門,這才大呼了一口氣,隨即對著書房扮了個鬼臉,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似的,又高高興興地自個兒一邊去了。

——書房內——

檀香走到書案前,微微福身行禮。

“殿下~”她輕言細語,與剛才在門口教訓樂菱時凶神惡煞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嗯,放在書架上吧!”沐並未抬頭,仍是專注著紙上的筆墨。

“是~”檀香應聲,抬頭朝旁邊立著的書架望去。

那書架上擺滿了與她手中一模一樣厚厚的冊子,書脊上已堆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仿佛許久未被人翻閱過。

她無奈地走到書架上,將手中的冊子又強塞了進去,轉頭一本正經地對著沐說道。

“殿下~這次的冊子是娘娘特意讓丞相大人給您整理送過來的,概述了這段時日朝中所發生的大事。”

檀香看著沐仍是一副無心聽她說講的樣子,不免有些失望道:“娘娘吩咐了,殿下雖可免去每日早朝,可這些冊子……還請殿下務必將它細細閱完。”

“嗯,你替我向母後問安吧,我便不同你前去了。”

“是……奴婢告退。”檀香歎了口氣,無奈地退出房門去。

沐卻不以為然,自得其樂。

片刻,他微笑著,輕提起筆,儼然完成了令人滿意的佳作。

書案上,一幅飄逸的水墨黑字映入眼簾。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他輕歎,他要的,不過是寵辱不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