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王府——
清早,房內。
慕卿鸞正在梨木梳妝台前收拾打扮著。
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耳側的雲鬢,細看鏡中女子,峨眉黛目,膚如凝脂,桃紅粉唇,儼然一翩翩然絕世佳人。
妍衣站在她身後,用象牙玉梳輕輕滑過她的三千烏絲,動作輕柔妥當。
“妍衣,王爺走了嗎?”她輕啟朱唇,低聲問道。
想來,他應當早已去上早朝了吧!
“回王妃的話,這會兒,王爺還在廳內用早膳呢。”妍衣規規矩矩地答道。
“是嗎?!”她萬分欣喜,臉上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快隨我去前廳!”她激動得如未出閣的女兒般,自己一個勁地往門外快步走去。
雖說是與自己夫君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可他每日早出晚歸,她壓根就沒有跟他見麵的機會,況且他每晚都睡在書房,以至於……以至於到這會兒,他們……都還沒有圓房……
她猶記得上次回丞相府時,她還因這事被娘親數落了一頓……
慕卿鸞這樣想著,思念的心情愈加急迫,腳步也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誒,王妃,您慢點……”
——前廳——
止身著一襲淺藍緞裳,正氣若神閑地坐在桌前,一邊用著早膳,一邊看著手中的奏折,神情冷漠,不苟言笑,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半晌,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雙眸輕垂,盯著眼前的半碗殘羹,思緒又飄向了他處。
……
他忽然憶起她曾在王府那幾日,為他親手做的蓮花羹。
那夜,她在前廳侯了他兩個時辰,直等到她睡著,他才回來……可他仍然將那碗羹喝得一滴不剩。
他將她抱回房,滿臉柔情地在她額間落下了輕輕一吻……想來,她如今都還不知曉吧!
想著她,止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冰霜也開始融化。
“那喝完這碗羹,你就該放我走了吧!”他仍記得她一臉淘氣地在自己麵前耍著小聰明,那可愛的模樣,他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隻可惜……這空****的王府,沒有了她,也恢複得和以前一樣,沒有了溫度。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正打算穿起紫色官袍。
“王爺!”這時,慕卿鸞從廳門口款款地走了進來:“讓臣妾來服侍您吧!”
她快步走上前,眼疾手快地拿起了他的官袍,眉眼帶著笑意,分外明豔動人。
“慕卿鸞……”止蹙起好看的眉頭,用清冷的眼眸打量著她。
“王爺,臣妾在……”她望著他眼中的寒意,竟起了一身冷汗,嚇得有些語無倫次。
“本王有說過,你不用行禮嗎。”他眯著眼睛,微怒。
慕卿鸞這才回想起來,剛才竟一時激動,忘了給他行禮了,她懊惱地開口:“王爺恕罪,臣妾下次不敢了!”
止見她雙眸含淚,委屈地仿佛隨時都能哭將出來,也便不再計較,隻伸手從她手中拿過官袍,冷漠地穿在了身上。
“王爺……”她顫巍巍地開口。
“嗯。”止輕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昨日母妃派人送了些桂花釀過來。”她低著頭,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嗯。”仍是一言不發。
“母妃說王爺您很喜歡這桂花釀,她便親手釀製了一些,還特意囑托臣妾,每日晚膳都須給王爺斟上一杯……如果……王爺您……回來用晚膳的話。”卿鸞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斜睨了他一眼。
“知道了。”他穿戴整齊後,正欲走出門去,卻又忽然回過頭望了望還站在原地的卿鸞。
看著她望著自己不舍的眼神,那低著頭楚楚可憐,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樣,冷漠如他,也禁不住為剛才自己過激的舉動愧疚起來。
“今後,本王會盡早回來,與你一道用晚膳的。”
說罷,他便快步走出了王府。
這廂,慕卿鸞卻仍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妍衣,剛剛……剛剛王爺說什麽?!”她激動地一把扯住身旁妍衣的袖子。
“王爺方才說,他今後會盡早回來陪王妃您用晚膳的!”妍衣又重複了一遍。
“我……我沒聽錯吧!”她仿佛欣喜得不能自己。
“王妃您沒聽錯!看來,王爺開始對您動情了呢!”妍衣似乎也替卿鸞感到高興:唉~王爺終於開竅了!
“太好了!太好了!今日的晚膳,我一定得好好準備!”慕卿鸞捏緊了拳頭,臉頰因為欣喜而漲得通紅。
她嘴裏念念叨叨,迅速地朝膳房跑去,完全聽不見妍衣在身後的叫喚。
“誒!王妃,王妃!現在時辰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