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啊!

2008年我出版了人生第一本書《相望,相忘,如歌》, 距今已然八年過去了。

時至今日, 我依然能夠想起八年前我寫這本書時的情 景:那時我在蘭州讀大學,租住在校外的一個小房間裏,北 方的冬季格外寒冷,大雪紛飛。白天早起去上課,路上踩著 深深的積雪,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下課後我就會坐在 電腦前寫人生的第一部長篇。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這篇小 說,有時會有一瞬間的恍惚,抬頭看向窗外,不知不覺已夜 色深沉。外麵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萬籟俱寂,似乎可以 聽見雪落的聲音。

真孤獨啊——

寫作本身就是一件孤獨的事情,但我並不會在這種孤獨 的情緒中沉湎太久。創作是孤獨的,但作品的世界是豐富多 彩的。

在《相望,相忘, 如歌》的世界中, 男主角白如衣是 蜀山劍派掌門最傑出的的弟子,名動天下,有最驚奇的機 緣,得到天下最厲害的切雪劍,有一個美麗而又相愛的小師 妹……白如衣代表的那個完美的翩翩少年,承載了少年時代 我對於男主角最美好的幻想。

在這個雪夜裏, 我情不自禁地寫下了白如衣、天鈞和 流螢泛舟河上,煮酒賞雪的情節,那是全書中筆觸最溫柔 的段落。

每個男生的心中都會有一個武俠夢,而《相望,相忘, 如歌》就是我最美的武俠夢。

正值青春年少的我,

發,仗劍即可走遍天涯。

也是這樣吧,少年成名, 意氣風

而今想來,無比地懷念曾經的我,那個年少輕狂的我, 再也回不去了——因為歲月已過,無可從頭再來。

《相望,相忘,如歌》是我出版的第一本書,如今八年 過去了,我總共隻出版了四本書。

三本長篇小說:《相望,相忘,如歌》《記得要忘記》 《我把時光郵寄給你》。

一本十年作品自選集:《我不能讓每個人都喜歡》。

這樣的成績說來真的讓人慚愧。

人生能有幾個八年呢?這八年間我經曆了很多,甚至一 度中斷過寫作。但幸運的是,時間的磨礪讓我越來越堅信寫 作是我一生的熱愛。

能讓我堅持下來的,最主要的是在寫作中認識了很多朋 友,也收獲了很多肯定。《相望,相忘,如歌》作為我的第 一部作品,意義尤其重大。

《相望,相忘,如歌》出版之後,很多讀者曾經給我寫 信說很喜歡這部作品,這讓我很受鼓勵,我的作品能夠被大 家認可,我的創作也就有了意義。

即便是今天, 仍時常會有讀者在微博給我留言或者私 信:原來你就是寫《相望,相忘,如歌》的楚燕狂子啊,找 了好久沒有找到你才發現你換了筆名。他們很高興終於找到 了我。

每次看到這樣的評論和私信我都必回, 因為我也很開 心,能和曾經的讀者相逢,猶如他鄉故友重逢。

更不用說, 汐沫、不休等讀者找到我說, 想要將《相 望,相忘,如歌》做成廣播劇。他們並非一群很專業的人, 完全憑著一腔的熱愛。一年過去後,終於做出了預告片,他

們找到我說:“真不好意思,這麽久才做出來第一幕。”

我跑過去聽,覺得他們做得棒極了。我在廣播劇的QQ群 裏麵興奮地說:“如果我的書再版,一定要隨書附贈廣播劇 的光盤。”大家一陣歡呼雀躍。

廣播劇的製作組成員都是來自天南海北,通過網絡聚集 在一起的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有的人要考試,有的 人畢業了,有的人結婚生子了……

廣播劇進展緩慢,近乎停滯,但大家依然沒有放棄。

因為《相望,相忘,如歌》, 我認識了第一批讀者,也 得到最初的最重要的認可,這才有了堅定寫下去的動力。

我們不僅僅是簡單的讀者和作者的關係,我們還是一群 為了共同的熱愛和理想而努力的朋友。

親愛的廣播劇劇組成員們,雖說我的書已經要再版了, 你們的廣播劇還沒有出來,不過我們的約定仍然有效。等到 你們廣播劇完成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出再版,隨書附贈廣播 劇光盤,哪怕屆時並無出版社願意出版,我也願自掏腰包完 成我們共同的約定,然後送你們一人一本。

因為,這是我們的約定。

在此我想做一個聲明,凡是我的作品,廣播劇、Cosplay 等不用於商業盈利行為的改編,都不需要我的授權。

八年前寫作《相望,相忘,如歌》的時候,憑借的是一 腔熱情。縱然字裏行間滿是**,但是依然無法掩飾文字中 的缺陷。

年歲漸長,回頭再看過去的文字,也會覺得存在不足, 所以很早以前,我就萌生了重新修訂《相望,相忘,如歌》 再版的想法。但是因俗事煩瑣,一拖再拖,直到去年才真正 提上了日程。

當我真正著手修訂的時候, 發現比我之前想象的要難

很多。

八年過去了,我固然閱曆和寫作技巧有所增長,卻已經 不是當初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了,再也寫不出那樣華麗而又 激揚的文字了。歲月平淡了**,讓我變得更平凡,文字變 得愈發樸實。

我再也寫不出那樣的文字,就如我再也回不到青春飛揚 的年少時光。

這樣想一想,不免令人悲傷。

人活在世上有很多事雖不盡如人意,卻無可更改,時間 教會我必須接受。

因此在修訂全文時,進展格外艱難,一段句子寫出來放 進去和上下的原文格格不入,簡直破壞字裏行間的生動氣韻 和語感。所以,我隻能用最笨的辦法,每句話都要仔細斟 酌,反複刪改,累得頭暈眼花。最後我不得不承認,我無力 通改全文,即便我有很多的故事構思想要呈現,但若放進去 就破壞了原書行文的氣質,那就不是“相望”了啊。

“相望”代表的應該是我年少時最美的夢,最浪漫的幻 想,最青春激揚的文字。

無論何時回首,透過文字,我依然可以看見明媚如昨的 少年。

所以,最終的這次修訂並未大改,隻是精校了全文,補 充了一些情節,為女主角寫了一篇番外——因為正文中寫女 主的筆墨著實太少了。

這次再版的封麵、插圖和第一版一樣,仍請的是我最愛 的國內知名畫手ENO繪製的插圖。

第一版的封麵是書中結局的場景,考慮到再版的版本中

有為數不少的新讀者,我就不在這裏“劇透”了。

第二版的封麵, 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場景, 雪夜泛舟河 上,傾心相交的好友煮酒彈琴。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我在書中寫這段文字,正值八年前的雪夜,我的心境亦是如 此之美。心之所係,因此此次再版的封麵選用了這個場景。

隻有ENO的畫風才能完美地表現我心中的仙俠世界,所以 一起收錄在了書中。

此次再版書名也做了修改,《相望,相忘,如歌》改成 了《切雪》。

當年書名之所以起作《相望,相忘, 如歌》, 是因為 實在是愛極了那段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這是我一開始寫文的時候想表達的主題,然而小說在雜誌 連載,寫到後麵其實和這個主題有些偏離了——身為一個作 者,並不見得能完全控製筆下作品情節的走向。作品寫到一 定程度就會有了自己的生命力,裏麵的人物會活過來,演繹 自己的愛恨情仇,從而決定了故事的結局。

以劍切雪,這個意境想來就很美。劍是堅硬的,雪是脆 弱的;劍是凶險的,雪是美麗的。用天下最鋒利的劍去切 潔白無害的雪,這種悖論也很符合故事的基調。再者,切 雪更是貫穿全文始終具有宿命感的劍,一切始於切雪又終 於切雪。

思來想去,覺得《切雪》更適合作為這本書的名字。因 此,我決定借著再版之際為這本書做一個正名。

謝謝所有為這本書的出版付出的人。

也特別感謝《相望,相忘,如歌》的老讀者,《切雪》 的新讀者。

願你也可以永遠明媚如昨。

心中的少年,永遠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