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沐子瑤穿著軒轅卿不知道從哪裏給她弄了的衣服,還是天藍色的,她也隻能接下了。軒轅則一身白衣,很少見他穿白衣,聽吳侍衛說,他不喜歡白衣,容易弄髒,不好洗。可是明明不用他親自洗衣服的,府裏的丫鬟那麽多,哪裏用得著親自動手。
沐子瑤今天與平常不太一樣,頭發挽起來了,浮雲說,出閣的女子是不能披著頭發的,還給她頭上插了好多金釵,裏三層外三層的把自己裹了起來,相反軒轅卿隻是一件裏衣,一件外衣,再加一個披風,頭發隨意挽起,戴上金冠,鬢角留了兩撮頭發,都是平常的裝扮,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頭發上多了一支玉簪,款式普通,卻看得出是上好的和田玉所做。
沐子瑤往王府大門走,軒轅卿已經在等候多時了,不耐煩的轉身,看到那抹藍色的身影的時候愣了愣,眼裏浮現出一抹熟悉的身影,笑著朝他奔過來,提著裙擺,手裏拿著一塊微黃的手帕,甜甜的笑著喚他:“卿哥哥!”
“王爺……王爺?”他還在發愣沐子瑤已經走到他的身邊了,看著他的目光落在院裏的一株已經枯萎的花上,沐子瑤不由出聲提醒:“該出發了。”
“嗯。”軒轅卿手指向那朵枯萎的玫瑰:“陳管家,那朵紅玫,剪了吧。”
“是。”
浮雲接過沐子瑤手裏的包裹遞給季書,一臉不滿的看著她:“拿著,這可是你最後為王妃做的事了。”
季書沒有說話,接過包裹放到馬車上,軒轅卿自顧自的上了前麵的一輛馬車,沐子瑤正打算跟著進去的時候卻被吳侍衛攔住了:“王妃的馬車在那邊。”吳侍衛指著後麵的一輛馬車。
……
……
用得著嗎???沐子瑤心裏一大批草泥馬奔騰而過,在她心裏唱起了草泥馬之歌,他現在這是光明正大的嫌棄自己了?前幾天還裝模作樣的對自己好?她坐那裏拉低了他的身份?礙著他看風景?
莫名的有一點生氣,自己還沒被一個人這樣嫌棄過,他是第一個,她記住了,遲早有一天要他跪下來求自己跟他坐同一輛馬車!沐子瑤衝他馬車做了個鬼臉,當然那個在馬車上坐的心安理得的某人是不會看到的。
沐子瑤看了看馬車,心裏一陣握草,這麽高是等著她爬上去嗎?吳侍衛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因為以前王爺出門都是一個人的……府裏根本沒有轎凳。
“王爺……”吳侍衛一臉為難的朝馬車上的軒轅卿開口。
“真麻煩。”軒轅卿一臉不耐煩的嘖了一下:“讓她過來,共乘一轎。”
吳侍衛走到沐子瑤身邊做了個揖:“王爺請王妃共乘一轎。”
沐一臉不滿的朝他的方向看去,撐著車梁狼狽的自己爬了上去:“不必了。”
吳侍衛看了看沐子瑤又轉頭朝軒轅卿的方向看了一眼,歎了口氣:“王爺……”
“知道了,好了便出發,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路途遙遠,馬上啟程出發。”軒轅卿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心裏有些不快,一路上對車夫也就是吳侍衛刁難。
“吳昕,車抖了。”軒轅不耐煩的撩開車簾對著外麵小心翼翼的趕車的吳侍衛。
吳侍衛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不開心就拿自己當出氣筒,他也很無奈啊,自己都那麽小心了,馬車哪有不抖的?路麵顛簸也怪他?憋屈的很。
“屬下盡量……”
“到哪了。”軒轅卿放下車簾坐回馬車上,撩撥了一下鬢角的兩撮頭發。
“回王爺,才出西涼不過十裏地。”吳侍衛小心翼翼的說著,生怕又讓他抓到錯拿自己泄氣。
“才十裏地?你幹什麽吃的?我要你有何用?”軒轅卿心裏就是不高興,就是想罵人,他一個王爺,還能受這種氣?
吳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他們才出府幾個時辰而已……縱使自己會飛也不能跑那麽快啊……況且還是馬車:“王爺,我們出門才不過四炷香的時間……”
……
“罰你半個月月錢。”軒轅皺了皺眉,怎麽才四炷香時間……
吳侍衛攤了攤手,怎麽受傷的又是他?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啊,誰讓他就在他麵前呢?哎。
“吳昕……”
軒轅卿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吳侍衛打斷了:“王爺,屬下自甘領罰。”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軒轅卿滿頭黑線的看著他:“你領什麽罰?”
吳侍衛撓了撓頭,帶著些憨態的看著軒轅卿:“屬下猜的……猜的……”
“停車。”軒轅攤在座上,拔下頭上的玉簪拿在手裏把玩:“把王妃叫過來。”
“是。”吳侍衛終於鬆了口氣,這樣自己就不用做“池魚”了。
沐子瑤看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想著會不會出了什麽事,撩開簾子探出給頭看著外麵,吳侍衛碰巧來到馬車旁,賤兮兮的笑著看她:“王妃,王爺有事找你,到馬車上再說吧。”
沐子瑤看著漸漸“浮雲化”的吳侍衛:“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裏說非要去他那裏?”
“王妃就不要為難屬下了,王爺找你有什麽事你去了便知道了。”吳侍衛就差跪下來給沐子瑤磕頭了。
沐子瑤看著前麵的馬車,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馬車,浮雲探出頭看著她,突然就發起脾氣:“不去,有事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王妃……”吳侍衛朝浮雲擠眉弄眼的示意她幫忙勸勸。
浮雲打開車簾把沐子瑤扶了進來,朝吳侍衛做了個鬼臉就把頭縮了回去。
吳侍衛歎了口氣,這兩個都老大不小了,一個王爺一個王妃,怎麽都還跟小孩子似的亂發脾氣,重要的是殃及他這個“池魚”了啊!
“王爺……”吳侍衛一臉生無可戀的回了馬車上,縮著脖子生怕他動手打自己。
“趕路。”不願意罷了。
吳侍衛不情不願的趕著馬車,一路上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家王爺什麽時候就又開口“刁難”自己。
一路上也算平靜,軒轅卿也沒有再刁難吳侍衛,沐子瑤一行人也沒有開口說過話,沒有下過馬車,一行人浩浩****的經過,路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來看著馬車經過,而後消失不見。
“王爺,天黑了,前麵不遠有一家客棧,要停下來歇一晚嗎?”吳侍衛停下馬車,掀開簾子朝軒轅卿說道,隻是馬車上的人臉色好像不太好,一路過來都是黑著一張臉。
“嗯,歇一晚再出發。”軒轅說著掀開簾子跳下馬車:“還有多遠?”
“明日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京城。”吳侍衛說著也跟著下了馬車,牽著馬往客棧走去。
福來客棧,小二聽到馬蹄聲連忙跑了出來牽過馬車:“幾位客官打尖還是駐店?”
軒轅卿徑直往店裏走去,剩下小二在風中淩亂:“這……客官……”
吳侍衛連忙掏出幾塊碎銀塞到小二手裏:“駐店,麻煩給馬喂些吃食,明日還要趕遠路。”
小二拿著手裏的碎銀心裏樂開了花:“好嘞客官,上好的馬飼料,客官就放心住下吧。”
小二拿過轎凳給沐子瑤三人下了馬車,浮雲拿著行李,吳侍衛連忙過去拉著她的手:“小心點。”
浮雲臉微微發紅:“那麽多人你幹什麽呢?!”
吳侍衛笑著看她紅通通肉乎乎的臉,忍不住上前捏了一把:“那又怎樣?”
沐子瑤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跟在馬車後麵的一眾侍衛,一抹熟悉的紫色映入眼簾:“紫衣?”
她可沒有說過要帶著她吧?那她又是怎麽過來的?這樣一來自己的聽風閣豈不是沒人了?
沐子瑤快步走了過去,盯著她的眼睛:“你怎麽在這?不是讓你守著聽風閣嗎?”
紫衣低著頭沒有看她的眼睛:“王爺不放心王妃的安危,特意吩咐奴婢跟著,院裏的事奴婢已經安排好了,王妃不必擔心。”
沐子瑤扶額,感覺頭都大了,心裏一陣嗬嗬噠,心裏默默的給他吐口水,這個男人也太惡心了吧?一麵假惺惺的為她好,一麵打著為她好的旗子找人監督她?
“你跟著你家王爺吧!我不需要!”沐子瑤氣呼呼的帶著浮雲往客棧裏麵進去。
軒轅卿已經開好了房間,自己去歇著了,沐子瑤接過掌櫃的手裏的鑰匙也氣呼呼的往樓上走去,浮雲和季書一個屋子,她自己一個屋子。
沐子瑤打開包袱,裏麵都是藍色的,藍色的藍色的藍色的……
她生氣的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藍色藍色藍色,就你喜歡藍色,喜歡你自己穿啊,讓我穿是幾個意思?”
一陣敲門聲響起,浮雲在外麵擔心的開口:“王妃怎麽了?”
沐子瑤拿被子捂著頭:“沒事,你回去歇著吧,明天還要趕路。”
“那王妃也早些歇息吧,浮雲就先回房了,有事記得喊浮雲,我就在隔壁屋子,叫一聲我就能聽到了。”
“好。”沐子瑤歎了口氣,想起以前自己生氣的時候,外婆都是會哄自己的,而現在,好像自己生氣也沒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