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老夫人也沒急著說話,隻是看了看趙雙雙袖口裏,趙雙雙似有察覺,將聖旨原封不動的拿出來,老夫人隨意看了看,便帶著一行人去祠堂拜謝老祖宗。
這都是世家傳下來的規矩,家裏有人升遷,又或什麽災難,總要酬謝祖宗,二來是勒令後輩們不得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是中國人的傳統,這一點,倒也沒什麽異議。
叩謝過後,老夫人才悠悠道:“皇上既如此高看你,就莫要再作出出格的事情,雖然你將功勞和美名都歸於我,可說到底你是大家閨秀,這樣私自外出始終於理不合。”
“是,無雙謹遵教誨。”
“這次是你三嬸做的過火,如今她去了山上清修,但願家中能安寧一些,這馬上就是年關了,你父母也要回來,就安生些吧。”
“是,祖母說的是,最近家中確實風波太過。”
看她如此乖巧柔順,老夫人也暗暗點頭,倒是個可以管控的。
說完這些,她目光又落到齊光的身上,趙雙雙連忙解釋:“這位叫齊光,在江州遇到的,我見他武藝不錯,剛好孫女身邊缺個護衛,所以便將他帶回來了。”
老夫人冷冷淡淡:“既是要給自家院子裏添個人,那便安排安排去處,莫要再落人口實。”她頓了頓,又道:“你雖說嫁過一次,可如今到底還是待字閨中,因而皇上那些賞賜,自然還是該由我來幫你保管,你可有異議?”
“無雙全聽祖母安排。”
老夫人點點頭:“你放心,這些便是作為你嫁妝存著的,畢竟你先前帶回來那些祖母也沒有要你的,也是想著你長大了,總歸該自己保管一些。罷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訓的,總之你記住,身為趙家嫡女,本就該為家族爭光,切忌,驕兵必敗。”
趙雙雙依舊保持柔順態度。老夫人就更滿意了,臉上出現了一抹喜色,“本月中旬乃宮中大祭,你也許久沒有入宮探望太後了,今年就由你隨我一道去。”
每年十一月中旬,宮中都會舉行大祭。
因為高祖的江山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當年日子過的坎坷,一個饅頭十人分,因此保留了這個傳統,每年十一月就舉行祭祀,皇親以及有功之臣都可攜帶兩三名家眷入席。
飄絮聞言,也喜不自勝,要知道主子可從未去過大祭,以往王爺隻會帶著李氏前去,而老夫人這邊也隻帶著趙無月和趙無暇去。
如今竟然破天荒的帶主子去宮中,也總算揚眉吐氣了,以後見了沈清露等人也不會再低人一頭了!
趙雙雙淡淡應了聲,並未表現出欣喜若狂。
老夫人倒也不意外她這態度,隻是覺得自己這孫女似乎和以前不同的,沉得住氣了,若是栽培一二,未必就真的不可用。
本來這趙家就是女人撐著的。
至於含玉....
始終是眼界太窄,浪費了自己一番心血。
送走老夫人,趙雙雙也鬆了口氣,帶著齊光和飄絮準備回自己的院子。
半道上飄絮就開始抱起了不平,語氣裏多有些惋惜,“足足千金賞賜,還有那些綾羅綢緞,珍寶玉器,可全都被老太太拿走了。”
趙雙雙歎了口氣:“那能有什麽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可惜在這個時代,想要脫離家族實在太難了,倒也無妨,身外之物而已,有了封號不比那些物質更好?話說你學識淵博,縣主有沒有封地啊?”
飄絮也不疑有他,直言道:“據說以前的朝代縣主等同郡主,自然是有封地的,不過現在是沒有了。可若皇上樂意賞賜,倒是可以在縣主成婚之後賜下一座宅邸算作賀禮。”
“還得等到成婚之後才賞賜?”
“是了。”飄絮想了一會兒。
趙雙雙搖搖頭,那估計是一輩子都想不到這宅邸了。她繼而又問道:“家裏最近太平嗎?"
“大小姐倒是經常念叨您,四小姐也曾來拜訪過,旁敲側擊的問自南苑一事後,您被符督公帶去了何處,在下人非議的時候四小姐也挺身而出,讓這些下人不要亂說話。除此之外也沒什麽特別....哦對了,柳畫師來找過您。”
柳少元?
自玄鐵之後便沒怎麽和柳少元聯係。
一來是為了避嫌,二來還是避嫌。
畢竟這種名人畫師,一副墨寶難求,倘若別人知悉自己和柳少元關係不錯,那必然會央著自己去求畫,這種費勁不討好又欠人情的事兒,是最難做的。
所以沒什麽大事,自然還是不要見麵的好。
不過既然他主動上門來,會不會是找到玉鐲的消息了?
不過今日是不會去了。
這舟車勞頓,本就有些疲累了。
況且還沒安頓好齊光,反正柳少元也跑不掉,倒也不必急在一時,明日再去也無妨。
映水居院內,桂嬤嬤正式的重新回來管理院子。
聽說了趙雙雙那些狠厲手段,也終於明白過來自家這小主人是長大了,因而那些不該操心的,也就沒有多加過問。
老老實實的看顧好下人,分配好每日的工作。
所以就算秋意偶爾不守規矩,也沒有以前那般嚴厲,這次還準許她們早早的到院子外來接人。
“芍藥,你說主子怎麽還沒回來!”秋意伸長了脖子在那看著,就像農村的留守兒童,一年才能看到父母回來一次,那小眼巴巴的,看著就一股委屈勁兒。
芍藥自是比她淡定些,雖然這些日子她主要是在奔波鋪子和莊子的進度,但心裏也不免替自家主子擔心,畢竟一個姑娘家獨身在外,除了江湖中的女子,這種閨閣小姐到底是少數,危險性就更大些。
所以當從容楚那得知自家主子在疫病嚴重的村子,她簡直是心跳如雷,恨不得立馬跑過去,把主子給拉回來!
不過慶幸段大哥冷靜分析前因後果,才沒有衝動行事,不然像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也未必能順利過關。
秋意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話說為什麽你來的最晚,但是和主子卻更心靈相通呢?”
芍藥:“因為你笨。”
“好哇你,現在都敢說我笨了,不知道誰當初來的時候一口一個秋意姐姐,現在反過來我卻要叫你姐姐了!”
芍藥忍不住道:“你若是不覺得把你叫老,現在依然可以叫你秋意姐姐。”
“呸呸呸,我才不要呢!”
說來丫鬟們勾心鬥角的也在多數,受重用的,自然能成為心腹,得到的賞賜和向上爬的機會也多些。
極少有如此和睦的。
就在二人閑扯間,便看到一個少年進入眼簾。
前廳的事自然是有人傳到院子裏來的,秋意雙眼放光,笑道:“那個是不是就是主子帶回來的護衛啊?我看長的就挺好看的!”
“主子一向眼光不錯,此人除了好看以外,步伐沉穩有力,目光堅定,穩如泰山,可見是個武林高手。”
秋意一臉崇敬,“短短瞬息就能看出如此之多,芍藥不愧是芍藥,小女佩服!”
“別貧嘴了,快去接主子!”
“好嘞!”秋意喜逐顏開,“主子!主子!”
她毫無規矩的朝趙雙雙撲了過去,齊光誤以為是危險,下意識擋在了前麵,秋意的腦袋剛好撞到他的胸口上,痛的眼眶一紅,委屈巴巴的看向趙雙雙。
趙雙雙忍不住笑:“讓你冒失,這位是齊光,以後便是我的護衛,也負責咱院子的安全。”
說是護衛,可倘若齊光是可用之材,她定然也不會埋沒。畢竟身邊的人,爬的越高,自己的資源就越豐富,就能立於一個安然無憂的位子。
秋意捂著額頭,嘀咕了幾句,“我看叫鐵壁還差不多,撞的我腦門子嗡嗡的!”
飄絮正色道:“還不是你不守規矩,桂嬤嬤寵著你便也就算了,主子現在已經是縣主了,以後可不能再這麽冒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