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嫁給你,誰要嫁給你,我不嫁,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我不嫁!”

皇後沉著臉:“來人,趙五小姐情緒不穩定,先帶她去偏殿歇歇。”

現場也是一片唏噓,鬧了半天,原是一場烏龍。

王若一:“草民實是有愧,皇後,請容許草民告退,無月小姐正在氣頭上,王某想去解釋一二,再賠個不是。”

“此事確實是你的疏忽,去賠個不是也是人之常情,你且去吧。”說罷,又抬眼打量起不遠處的趙雙雙來,她笑著走了過去,“你當年和禹王成親,本宮恰好身體抱恙,不便見客,還從未好好看過你,如今一見,確實是個清正的孩子。”

三年前,原主和禹王成親的時候,別說是皇後,就連皇帝也沒怎麽待見過。

當時那場麵,門庭冷清尷尬至極,才會成為笑柄的。

其實具體原因,現在猜想無非就是朝政那些事,要說個究竟,自己也沒那個本事縱觀全局,反正這裏頭的水肯定深。

幸而自己穿越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和皇家劃分了關係,保住自己的小命以外,也算是保全了趙家。

免得引來皇帝的猜忌。

畢竟皇子和臣子勾結,可是大罪,也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

趙雙雙恭敬行禮:“皇後身子一向不安,所以臣女也不敢進宮叨擾,皇後現在身體可好些了?”

“好些了,華貴妃請了一位高僧給本宮瞧病,調養了些時日,精神好了許多。”皇後臉上有笑意,眼底卻沒有。

說罷,她又接著道:“今日這事還是本宮的疏忽,竟縱了那王若一在此胡言,不過總算也有個圓滿的結局。對了,你方才所寫的詩,皇上和大臣們都十分讚賞,很想見見你。”

這豈不是意味著還有一堆麻煩事?

趙雙雙恭敬道:“無雙陋才,讓諸位見笑了才是,又豈能班門弄斧....”

皇後親切的拉過她的手,“我大梁有你這等才女,實在可喜可賀,你又何必自謙,來,咱們邊走邊說。”

手被皇後握著,掌心有些潮濕,這潮濕感不是來源於自己,而是皇後的。

方才她說話時,臉色看著也是青白的,可見是睡不好而氣不足。

也是,皇後被華貴妃壓的死死的,膝下又無親生兒子,能睡的好才怪了。

趙雙雙暗自揣測了一番,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隨著去了前廳。

接下來麵對的自是一群老臣的誇讚,甚至有些人起哄,讓她再作幾首詩。

其實這倒不難,知識儲備量還是夠的,隻是竊用先人的詩詞據為己有,確實有些過意不去。

但現在情況緊急,也隻得如此了。

接下來又寫了兩首,證明了她確實才情出眾。

以前聽到趙無雙這個名字就表示不屑的大臣們,這時也以一種很微妙的眼神望著她。

趙雙雙縮了縮脖子,那種眼神她見過,在現代就見過,該不會這些老頭是打算和自己結親家吧?

還真是,其中一人嘀咕道:“看著確實不錯,聽聞和禹王和離之後一直沒許人家,也不知....能否和我們家結個親。”

睿王笑嘻嘻道:“要不是我年紀尚小,還未及冠,又和秦家定了婚約,不然我就...咳咳....算了算了,我就算了。”

“其實睿王有這般想法也不是什麽罪過,確實也是沒想到啊,這趙家女兒居然如此出眾。”

周延澤在席中冷笑,滿眼嫌棄:“再怎麽出眾又有什麽用,女人罷了,難不成還能入仕為官?再加上相貌平平,又是個人盡可夫的賤/婦,嘖,誰眼睛瞎了才能看的上這種女人。”

“.....”

圍在他周邊的人一時沉默。

眾人心裏都有譜,私心裏覺得禹王和趙小姐縱然再怎麽不愉快,也不該在背後這麽詆毀人家的。

不過沒辦法,誰讓人家是王爺呢?誰願意為了個小姑娘得罪王爺,也隻好裝作沒聽到。

符曉更是個冷淡的,他向來隻做自己的事,待人客氣而疏遠,看著就是個不喜歡管閑事的人。

可這會子,他卻端起茶杯,劃了劃蓋子,沉聲道:“禹王既已和人家姑娘和離,又何必小肚雞腸的背後詆毀她無辜的女子?趙二小姐待人赤誠,端莊有禮,和你口中所說的賤/婦簡直是天差地別,勸你慎言。”

寂靜,場麵變得十分詭異。

這二人偶有齟齬,是常事,但身在這個位置,誰也撼動不了誰,也沒產生過什麽天大的矛盾。

禹王此人自不必說,但符曉這樣一個人,公然去維護誰,還是頭一次。

意識到這一點,眾人都十分驚訝,各自揣測二人間的關係。

周延澤縮了縮瞳孔,這個閹人又一次當眾讓自己難堪。

他的臉色很快就青了,緊握著拳頭,莫非是符曉和趙家已經勾結起來,現在敢當眾駁自己麵子,是終於要對自己出手了嗎?

還是說已經投靠了宸王?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然就麻煩了些。

周延澤思索再三,收斂了脾性,冷靜下來,故作輕鬆:“符督公向來潔身自好,可從未替哪個女子出頭,莫非....你竟是瞧上了本王不要的破鞋?”

說到破鞋二字,他仿佛覺得是什麽笑話,又朗聲道:“哦不對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符督公連一個正常的男人都算不上,自然無需潔身自好,說來男不男女不女的,這該是個什麽物種?”

氣氛又一次凝固起來。

周遭幾個人想做和事老,打算說說笑笑就把此事揭過。

符曉也沒見生氣,隻是他還未有所動作,容楚牽著的那隻黑背惡犬就已衝著周延澤叫喚起來。

齜牙咧嘴,目露凶光,這一叫喚,之前還在閑聊的人也被驚動,紛紛探頭過來看。

那黑背惡犬奔著繩子衝了好幾次,要不是容楚死死拽著,說不定眨眼就能衝過去把禹王咬個撕碎。看著它眼裏的凶光,頓覺膽寒。

“好了賽虎,聽話。”符曉摸著它的腦袋進行安撫。

周延澤見狀,目露警惕,手已經摸到腰間,符曉隨之看去,他腰間上別著一把匕首,似是做好了準備。

符曉冷笑:“禹王,作為男人大度一些,好歹夫妻一場,即便不念往日之情,可你身為王爺,就更應該知道流言猛於虎的道理,而不是利用這個身份隨便出口傷人!”

“什麽?”周延澤氣笑了,“你以為你是什麽,救世主嗎,本王的事何時需要你一個閹人來管!”

符曉冷笑:“符曉自然不是什麽東西,隻是一個有眼睛的人,趙大將軍如此忠厚,所教養的孩子必然沒有問題,還請禹王以後不必如此刻薄,盡量少說話,免得失了口德引來橫禍。”

站在高大威猛的周延澤麵前,即使他稍清瘦了些,可氣勢上卻完全不輸給前者。

此時的周延澤麵色如土灰,而周圍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認為他確實過於刻薄了。

又說起趙無雙的事跡,順帶就提及了此次江州之行,一時間,不知不覺的都站到了符曉這一邊。

周延澤氣的眼睛發紅,重重一拍,桌子碎成兩塊,咬牙道:“聽聞符督公好狗,果然是物以類聚,逮著人就咬,你可別忘了,怎麽說趙無雙都是本王的事,本王是她的男人。”

“男人?”符曉冷笑:“禹王年紀輕輕怎麽就糊塗了,你們已經和離,她早就不是你的妻子,換句話說趙二小姐現在獨身一人,可以任意婚配。”

“那又如何?反正總也輪不到你這個閹人來染指!”

倆人僵持著,就差沒打起來。

皇帝這會也總算注意到動向,有些不高興,吩咐壽公公直接把禹王帶走,事情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趙雙雙這邊被幾個大臣纏著脫不開身,完全不知道剛才已經有人為自己吵了一架。

她現在心裏尋思的是,唯恐自己風頭過盛,徹底得罪這幫貴女。

於是便想了個主意,總算把話題扯回這幫貴女身上,方才得以脫身。

剛在席上喝了幾杯酒,臉蛋紅撲撲的,本來也不勝酒力,現在就覺得想吐。

她著繞到禦河邊散步,走著走著便覺有什麽白蒙蒙的東西打下來。

再伸手一看居然是雪。

是雪啊!

飛雪落下,絮絮如絲,像吹落的梨花瓣。

活了二十多年,看到的鵝毛大雪不多,記憶最深的一場是二零零八年的大雪。

作為南方人,看到雪的心情自然是激動不已的。

沒想到洛都的雪竟來的這麽早!

“聽說邊關的時候,一到寒冬臘月,大雪封山,何以見到這樣的雪就如此高興?”符曉牽著賽虎走了過來,姿態悠閑自在。

仿佛已經把剛才的不愉快已經拋諸腦後了。

趙雙雙回過頭,看著那熟悉的麵容,笑道:“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隻是信步一走都能碰到啊,還真是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