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準備了轎子的,可上官浩宇是坐馬車來的,於是幹脆就一道坐馬車回去。
而途中捕快也將整件事講了出來。
其實很簡單,就是馮德貴在獄中暴斃,是被毒死的,關鍵是毒死的前一二天隻有嫌疑人段七去看過,還送了吃的,最後仵作便驗出來食物中拌了砒霜。
再之後馮母也死了,據說是上吊自殺,但經仵作檢驗出來,馮母體內也有同樣的毒,而且還死在段七的家中。
所以他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聽完整件事,趙雙雙陷入沉默。
上官浩宇看她眉頭緊蹙,寬慰道:“不用擔心,林知府斷案嚴謹,如果段七沒有做過,自然就沒事的。”
她勉強笑了笑,暗自理清楚剛才捕快所說的那些話。
就算段七和馮德貴交惡,有殺人動機,但以段大哥的性格肯定,是不會這麽做的。
到達官府後,林知府也沒說什麽,和二人寒暄了一番,便讓獄卒領趙雙雙去大牢裏看人。才短短一夜間,段七仿佛老了十歲,頗有些憔悴。
看到東家過來,他才活絡過來,立馬迎了過去,“東家,我是被陷害的,我沒有殺人。”
“我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馮德貴的母親會在你家裏?”
事已至此,段七隻得把他和馮德貴的恩怨一一道出,這馮德貴囂張不是一天兩天了,後麵有趙懷義撐腰,店裏其餘夥計都對他唯命是從。
但偏偏段七不是隨大流的人,就因為他實話實說,不想奉承,再加上以前才進城的時候就和馮德貴結下仇怨,自然就要針對他。
段七身上的舊傷,都是馮德貴導致的。還曾咬著骨頭扮狗叫,要是不照做的話,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總之是慘不忍睹。
聽完之後,這馮德貴確實可恨,說來也是死有餘辜,但千不該萬不該的是段七去找他母親。
阿旺也解釋道:“東家,我們是一番好意啊,也是怕背後的人對馮母下手,可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反而中計了。”
趙雙雙心下了然,“後來的事呢,把馮母死之前你們所發生的事如實說出來,一個字也不許隱瞞。”
於是,段七整理了思緒,把昨天的事情,甚至連一天上了幾次茅房都說了出來,還真是挺麵麵俱到的。
尋常人聽這些倒沒什麽,可上官浩宇卻是個雅人,忽然聽人這麽粗俗的說話,頗有些不自在。
趙雙雙問:“那封信呢?”
段七:“信在林大人那,是個賣魚的給我的,當時我還打開看過,上麵空無一字,真的一個字都沒有,可林大人帶捕快來抓我們的時候上麵卻有字。”
“該死的是上麵有我的字跡啊....”段七有些頹然,腦袋撞在了牢門的木柱上,哐當作響,他全然不在意,“跟我的筆跡一模一樣....”
阿旺也跟著坐了下來,“死定了,東家,我們這次死定了,到底是誰啊,是誰要害我們!”
上官浩宇奇怪道:“二位兄弟,容我多問一句,為何你認為那個人一定是賣魚的?”
是啊,並不認識那個人,為什麽就能這麽斷定他的職業是什麽。
關於此點,段七給出的解釋是因為那個人身上有魚腥味兒,而且很濃烈,手上也沾有魚鱗。
如果一個人誠心設計,必然會有所隱藏,就好比這個賣魚的,他既是有心嫁禍,就會有所喬裝。
未必就真的是賣魚的魚販。
而且這樣一個人,什麽都不清楚,想找他就太難了。
“信中所述內容為何?”趙雙雙繼續追問。
段七:“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林大人看到後就十分生氣,我猜想會不會是說我指示買凶殺人,因為後來在阿旺家裏搜到銀子,那荷包....確實也是我的荷包....東家....我是不是死定了?”
她本想安慰一番,卻又不知該怎麽說,如果說這不是偶然,如果說段七二人真的沒有做過,那就代表是有人布了局,等著他們鑽進來。
段七歎了口氣:“我真沒用,又連累你了.....”
趙雙雙鎮定道:“別這麽說,段大哥,你們安安心心待著,我會想辦法幫你翻案,隻要你真的問心無愧,我就一定能帶你出去。”
在獄卒的催促下,隻得暫時先離開。
出了地牢,明亮的光線頗為刺眼。
上官浩宇伸手替她遮擋了一下,等她逐漸適應了才把手拿開,“趙二小姐,此事....你打算怎麽做?”
趙雙雙認真思量:“此事漏洞百出,要是能看到馮德貴的屍首的話,我想案情就會明朗許多。”
“屍首....”上官浩宇摸了摸下巴,“我爹是刑部的,要不請我爹幫忙?”
“這....這怎麽好麻煩你爹爹。”
“不麻煩,隻要能幫到你,就不麻煩。”上官浩宇頓了頓,又道:“你既要看屍首,是否也需要個仵作,我認識一人驗屍高超,要不我找他...”
趙雙雙本能的要拒絕,她不打算和上官浩宇有任何發展,自然就不想欠這個人情,正要開口,便看到剛才那兩個捕快走了過來,說是林大人有請。
猜測肯定是要錄口供一類的,如此倒也好,還能打探打探林大人到底掌握了哪些證據。
門是虛掩著的,林大人手裏捧著一本書,應該是屍格,捕快在門口叫了門,林大人才放下手裏的書,起身先是朝趙雙雙行了一禮,後者還之。
上官浩宇也跟著進去,聽二人你來我往的交談了半刻,趙雙雙才拐著彎兒打聽了馮德貴的屍首何在。
林大人:“回縣主的話,這屍首目前停在義莊,不過段七一案,確實有些蹊蹺。他有殺人動機,但若真的要對馮德貴不利,何以此時才出手?所以下官才請縣主過來協助調查,也好知悉更多。”
此番聽來,林大人確實是個辦案嚴謹的。
趙雙雙心生一絲絲敬佩,恭敬道:“我與林大人想法相似,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疑點,段七收到信的時候上麵並無字跡,是呈給大人之後才顯現出來,也就是說這樣的紙或者是筆經過特殊處理。”
林大人恍然大悟,又看了一眼屍格記錄,隨後才鄭重道:“如此,下官會盡快讓人去尋這個賣魚的人,他很可能就是此案的關鍵人物所在,勞煩縣主今日親自過來。”
“不麻煩,有任何進展煩請大人通知我,那無雙先行告辭。”
林大人客氣而疏遠的送她至院外才折回。
方才聽他說馮德貴的屍體就在義莊,看來晚些時候還得去義莊走一遭。
這麽說來,就不用麻煩上官家的人了。上官浩宇也意識到這一點,試探性道:“你一個姑娘,總不能大晚上去義莊吧,要不我陪你去?”
趙雙雙皺著眉,婉言謝絕,出了縣衙就直奔布莊了。
段七雖出了事,但鋪子還是得照常運轉的,可是這樣一來人手也不夠,隻好先阿丁去碼頭雇兩個看著聰明的夥計回來幫忙。
一整天下來,上官浩宇都和她待在一起,原以為她隻是極有才華,沒想到不僅是有才華,這方方麵麵都能處理妥當,果然是良配。
察覺到對方火辣辣的眼神,趙雙雙這才意識到什麽,略有些尷尬:“對了,上官公子跟著我跑了快一天了,估計也累了吧,餓不餓,要不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原本是不餓的,可現在卻是有點餓了,他趕緊點了頭:“說到吃,我倒知道一家店鋪的粥很好吃,晚上吃清淡些容易消化,要不元卓帶你過去?”
“你不是叫上官浩宇麽?”
“外人稱呼是這般,可是是你的話,可叫我小字.....”
“.....”趙雙雙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不過我這裏恐怕還要忙一會兒,要不你先去吃。”
上官浩宇連忙道:“不遠,就在前麵那虹橋下,一個小店鋪,雖然簡陋,但是味道是真的好,常常開到半夜,也是方便過路旅人。”他又怕對方真的不同意,又或真的勉強了對方,改口道:“那如此我,去給你買回來,吃牛肉粥好嗎?”
“可以....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