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來,後腳就有人來了,這不明擺著是要取性命嗎。

她不敢亂動,實在沒想到來義莊居然也是一個局。

隻是棺材實在太狹小了,兩個擠在一起,連呼吸都很憋悶。

見她被擠的厲害,符曉稍稍側了側身子,後背貼著棺壁。

他不動還好,這一動,反倒把身子側著了,隔著衣袍都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結實的肌肉。

看不出來他這麽清瘦,身材居然還挺不錯的,線條感很明顯。

還不待她遐想非非,某個硬物一直抵著自己。她瞳孔圓睜,心跳如雷,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不是說會來嗎?”

“難道今天沒有來,還是說已經走了?”

那幾個人提著刀在地上拖行,不斷發出刺啦的金屬聲,格外刺耳。

巡視了一圈,這裏除了死屍便是什麽都沒了,大半夜,多少有點膽寒。

其中一人道:“既然沒來,那咱們先走吧,我之前聽人說這裏鬧鬼啊。”

“.....好像是真沒人。”

“那怎麽和姑娘交代啊?”

幾人苦於無法交代,卻忽然聽到黑暗中傳來一聲輕響。

他們立馬作出警備狀態,其中一人喝道:“什麽人!”

一片死寂,隻有寒風吹動窗戶紙的呼呼聲。

“老大,該不會真的是鬼吧....”

“咱...咱們還是先回去複命吧,雖說收了錢,但也不能就這樣把命都丟了啊。”

為首的人沉默片刻,想想也是,收錢辦事,總不能把命都搭上。

“貴老大,咱們走吧!”

“行,先撤。”

趙雙雙快有些憋不住了,就幾人說話的間隙,那硬物始終抵著自己的側腰,甚是難受。

正要起身,卻又被符曉一把拉住,他伸出食指作噓,“別動,也許還沒走。”

他呼出的氣息吹的人耳朵癢癢的,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又等了片刻,腳步聲才真正消失,那幾人怕是已經走了。

符曉示意她起身,趙雙雙推開棺蓋爬了出去,還沒站定,她便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你居然想那些東西!”

“哪些東西?”

“你說呢?你你不是宦官嗎....怎麽會....不對,而且剛才你那隻手碰到我嘴唇了,那不是你探屍的手嗎?”

符曉無奈一笑:“你一下子問我兩個問題,那我應該先回答哪一個?”

指頭已經碰過嘴唇了,也沒辦法了,她摸了摸下巴,“那你就回答第一個。”

符曉嗯了一聲,確實是想解釋的,可又想解釋還不如直接行動更好,他麻利的解下腰間玉帶。

看他脫衣的動作,趙雙雙又是一驚,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一個自認為安全的位置,“你這是做什麽?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脫衣。”

“不脫衣如何把它拿出來?”不知何時,他手裏已多了一把骨笛。

趙雙雙立馬擦燃了火折子,拿著晃了晃,這骨笛大約十幾厘米長度,圓圓粗粗的,上麵有顆按鈕,打開之後就立即彈出一把尖刀。

所以剛才....是這個?

符曉瞥了她一眼:“自薦枕席的女子不是沒有,即便真要做點什麽,也絕不會是趙二小姐這般,你大可放心。”

趙雙雙嘟囔道:“那種情況,誰都會緊張的.....還有啊,下次有危險提前通知一下,你剛才直接拽著我進去,裏麵有沒有死人都不知道。”

“你不是爬過死人堆嗎?”

果然不簡單,這人居然連幾個月前的事都知道。

符曉重新把玉帶係好,“那按照趙二小姐所言,下次危險應該如何提前通知?”

“這樣吧,我教你摩斯密碼,求救,SOS。”

摩斯密碼?

符曉:“這是個東西?”

“這是...我們邊關獨有的,你又沒去過邊關,很少在那邊待,自然不懂,你聽著啊,我隻教一遍,以後呢,有危險的時候你就對我發出這個聲音。”

她伸出纖纖細指,稍稍彎曲些,先在棺蓋上敲了三下,節奏較快,緊接著又是三下,這次的節奏間隔較長,最後一次再敲打的時候,又和第一個字符節奏一樣。

符曉向來聰明,有著過目不忘和聽力極好的本事,對於她剛才的動作和聲音,也是爛記於心。

試著同樣彎曲指頭發出一樣的聲音,“如此?”

“對,就是這樣,下次...沒有危險最好。”

“真要是有危險,隻怕是趕不及。”

“趕不及也無妨,學在那裏也不用給飯吃。”

“有道理。”符曉深以為然。

芍藥此時也走了進來,見二人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符曉自顧自整理好,“剛才來了一幫人,估計就是幕後的人,你見到了?”這話好像是對芍藥說的。

她反應過來,畢恭畢敬道:“奴婢檢查馬匹的時候發現的,但不知裏麵情況如何,也沒聽到任何打鬥聲,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先行隱藏起來。”

“嗯,做的好。”他係好袖子上的綁帶,燃起一個信號彈,不到一盞茶時間,四麵八方便湧來身著青色錦衣的侍衛趕來,齊齊道:“督公!”

符曉指了指馮德貴的屍體:“把他搬回衙門,即刻重審案件。”

——

天機營的人如果想要查探一個人,隻需三四個時辰就能查到對方的家世,身份,武功,乃至平日經常出沒的地方。

就在馮德貴的屍體被搬回府衙之後,林大人也是微微一驚,但看著既是督公親自前來,也不好說什麽,立馬讓人準備驗屍。

但這一次符曉卻拒絕了,因為他要親自驗屍。

於是所有人都在門外等候。

而趙雙雙這邊,她自是很想留下來等結果,可天衣閣那邊還沒處理好,不能讓琳琅擔責任,思索之下還是決定先和芍藥回去。

丫鬟顯是等了許久,臉上有些不悅,也沒多說什麽,領著從天衣閣出去。上車之後芍藥拉了拉簾子,“主子,那盯著的人好像撤了。”

應該是沒穿幫的,既然現下無人盯著,也正好回衙門。

隻要這事兒沒解決,自然都是睡不安穩的。

所以馬車又繞到了衙門跟前,二人在門口足足等了兩個時辰,符曉才複驗完畢,而最終結果告知,馮德貴確實不是中毒,而是被一枚釘子害死的。

這結論一出在場之人皆是懷疑,“怎可能是被釘子害死的?”

符曉並不想解釋,這差事就落到了離洛身上,根據驗屍記錄記載,死者有被人毆打,以及虐待的跡象。

但真正造成死亡則是因為一顆生鏽的釘子造成,也就是所說的破傷風,不治身亡。

至於砒霜,那多半是背後想嫁禍之人所做,因為毒物吃進腹中,必定也會呈黑色,但死者沒有,最有口腔呈黑色,也就是說是死後才被人下毒。

結論一出,段七的嫌疑自然就被洗清了。

接下來就是馮母的死因,那就更好說了,出這回事之前符曉就去段七家中查過,馮母確實是中毒死的,是死後才被人抱上吊繩的。

林大人有疑惑:“賊人為何要多此一舉?”

離洛:“也許是想要混淆視聽。”

馮母得知自己兒子進了大牢,可能是有人在她跟前說了什麽,所以本來就生出了尋死的念頭,才會尋來砒霜。

但她已經死了,對幕後的人來說就沒什麽作用了。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她偽造成自殺的假象來轉移視線。

而真正的目標還是在馮德貴身上,馮母也隻是個幌子罷了。

聽得解釋,眾人豁然開朗,段七和阿旺自然被釋放出來。

但幕後之人尚未找到,那麽線索也就斷了,是誰陷害的鋪子,是誰動的手腳,莫非就這麽讓凶手逍遙法外?

趙雙雙沉思片刻,心裏也已經有了個主意,不過當下還得先送段七等人回去休息,畢竟經曆了這麽一遭,也是折騰的夠嗆。

芍藥陪著段七二人先回去,趙雙雙則留下來等符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