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鴛鴦,轉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至此之後男婚女嫁互不幹涉,從今以後您是喜歡蘇麗娘,李麗娘還是王麗娘,那都是您自己的事。”
周延澤完全愣在原地,以前每次發生這些事,眼前的女人總會一遍遍解釋。
原以為這個女人為了嫁給自己當真是不折手段,不知廉恥,連自尊都沒有,所以這三年他任意踐踏,默許府裏的姬妾羞辱。
而今這些話....
是三年來第一次聽到,他還無法接受這種轉變。
愣了好一會兒,周延澤才開口:“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趙雙雙心平氣和的:“我自然知道,我現在無比的清醒,倒是王爺為何如此驚訝?莫非是怕與我和離之後就會失去西山大營領兵一職?”
周延澤黑著臉:“笑話,本王堂堂男人豈會依靠一個女人的家世而奪得兵權!”
“有骨氣!”趙雙雙拍了拍手“既然如此,那就和離,現在就去皇上那邊說清楚,寫下和離書。”
周延澤眉頭一挑,侍衛從外麵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麽,周延澤麵色沉了沉,冷笑出聲:“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邁步走到趙雙雙跟前,死死盯著她,一手扼住她的手腕,“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太後麵前說了什麽?以退為進?是個不錯的招式,不過本王現在就通知你,這輩子你都別想與本王和離。”
“你弄疼我了。”
“疼?你這樣的毒婦還知道什麽叫疼?”他轉身看向院外湊熱鬧的下人,“都給本王聽好了,從今以後在外這個女人是禹王妃,可在內....”
他話還沒說完,腳邊就彈起一個碎片,他下意識避開,等回過身去,才看到趙雙雙冷著臉。
“你抽風?”
趙雙雙:“閉嘴!”
她迎著周延澤冰冷的目光看去,臉色垮了下來,“堂堂一個王爺,借助我們趙家來奪權力,既不愛我又要利用我,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盡?哪來的鳳凰雞毛男!”
“你!你!”
“我什麽我?先前口口聲聲說沒有依靠趙家,好啊,既然你這麽有骨氣,那就把西山大營領兵一職交出來,我趙家多的是男丁,你憑什麽覺得非要扶持你?就憑你這鬆針粗細?”
什麽?鬆針粗細?
周延澤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才明白她說的什麽葷話,滿臉漲的通紅!
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死死扼住她的脖子,趙雙雙麵色慢慢變青,有些喘不上氣。
下人們見了也是心急如焚,連忙撲了過來,“王爺饒命啊,王爺....”
“滾!”周延澤一腳把秋意踹翻在地。
他惡狠狠的盯著趙雙雙,那眼神恨不能就把她生吞活剝,“你別挑戰本王的底線!”
趙雙雙艱難擠出幾個字:“昨日留宿...永安...宮,今日...出宮若死....若我死了,王爺你...你逃...”
“賤人!”周延澤險些失了方寸,聽得這話才鬆了手,咬著腮幫子遲遲說不出話。
臉色更是青一陣白一陣,氣的狠狠摔門而去,摔得木門震天響。
“主子你怎麽樣?”
趙雙雙摸了摸脖子,眼角餘光瞥到銅鏡裏的自己,脖子已經烏了,還有指印,她篤定剛才禹王是真的下了殺心的。
“這是怎麽回事?”飄絮走進屋來看著滿地狼藉,又見秋意哭哭啼啼的,忙問:“你別哭了,主子怎麽了?方才我看到王爺氣衝衝的出去了,是不是...吵架了?”
芍藥找來藥酒,趙雙雙卻揮了揮手:“我沒事....芍藥,你去跟上他...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與我匯報。”
“諾。”芍藥把藥酒遞給飄絮,“給主子擦一擦,方才....”
二人交換了個眼神,飄絮點點頭,便各自做事。
外麵的管家則一直等在外麵,看王爺黑著臉出來,他嚇得擦了擦冷汗,緊跟著上前,“王爺您別生氣,王妃心情也不好...夫妻之間難免有口角發生。”
“哪裏是心情不好,根本是個潑婦,什麽粗鄙的言語都能說出來,所以說這種邊關女人就是惡心!”
管家咬咬牙,一臉為難:“說來王妃確實有點反常,您說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周延澤頓住了腳步,鬼附身?
沒錯,以前這個女人怎麽都不敢頂撞自己,今日不僅頂撞還奚落他是鬆...鬆針!
還用西山大營的事來威脅!
他吸了口氣,漸漸平複下來,管家繼續道:“要不請個巫師回來看看?”
“老糊塗了麽,你知道父皇最忌諱什麽,我身為王爺怎還能明知故犯?那不是找死麽!”他咬牙說道。
“....如果不是鬼附身,那....難道真是柳畫師說的創傷應激後遺症?”
“什麽創傷什麽後遺症,柳畫師又是誰?”
“回王爺的話,這柳畫師名為柳少元,前不久興起的民間畫師,以前還入宮給太後娘娘作過畫呢。”
周延澤翻了個白眼,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什麽柳畫師,現在隻擔心自己的事。
那些哥哥弟弟尤其是譽王對西山領兵一職虎視眈眈,如今李家倒台了,趙家又不聽使喚,他這個位子根本坐不穩!
不對...
周延澤來回踱步,喃喃道:“趙懷章年關才回來,如今還有四個多月...”
“到底是誰給她的底氣與本王作對?”
莫非她有了新的靠山?
“賤人!”周延澤一拳打在假山上,“想和離,哪能這麽容易如她所願!”
管家瑟縮道:“那王爺打算怎麽做?”
“王伯,你隨我去書房,把我不在這段期間,王府裏發生的每件事,都事無巨細的匯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