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歎了口氣,重重拍桌,“還說呢,原本啊我十幾天前就來了丹陽....”
她來叫楊懷玉,原本是來尋親的,隻是逗留許久也沒打聽到自己父母的家在哪裏。
聽她口氣應該是個私生女什麽的,反正好不容易臨了到了京都。
證明身份的路引沒了,錢袋被偷了,現在哪都去不了。
說到這兒,楊懷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官府也真是,居然讓我證明自己,開玩笑能證明自己我至於這麽潦倒嗎?而且這裏的小偷也太多了,十幾天前我變賣了田地的銀子沒了,十幾天後,還就是昨天....又沒了。”
該說這姑娘是倒黴呢,還是自己迷糊呢?
連自己貼身財物都看不好。
容楚晃了晃腦袋,“那你可算運氣好,我們爺....可是個厲害人物,你要找的家人叫什麽?”
楊懷玉一臉不好意思的擺擺手:“你們幫我付了錢結了賬,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麽好再麻煩你們呢?說來也不知道怎麽報答各位....反正你們的大恩大德我記在心裏,等我尋到家人就來感謝你們。”
容楚:“隻怕你尋到家人的時候我們已經不在這了。”
“啊?”楊懷玉驚訝,“那你們不是本地人嗎?從哪裏來的?”
趙雙雙正要答話,卻見符曉忽然放下筷子,定定的看著楊懷玉,“若你所說為真,幫你找到家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楊懷玉愣住,一看這三人就知道身份不凡,尤其說話這個男子,當是三人中權力最大的。
如果真的能借他們的手幫自己尋到家人的話,那就不用自己這麽費勁了。
可她混跡江湖已久,心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符曉又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隻要你原原本本將丁一萬死時的場景複述一遍與我聽,不僅幫你找家人,這銀子也是你的。”
原本她是要繼續裝糊塗的,這種時候沾染這些事兒可不好。
但眼前這位小哥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可見是發覺了什麽。
楊懷玉也沒有多加猶豫,隻是挑了挑眼皮,“這位大哥....你怎麽知道....我....”
不止她吃驚,就連容楚和趙雙雙二人也是暗暗吃驚。
楊懷玉有些為難,咬牙道:“當時我看到後門沒關才溜進去的,因為我實在餓極了,沒辦法....原本吃了東西就想走,甚至連雞都拿好了,可後來發生的事就不是我的能控製的了。”
“無妨,你隻將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楊懷玉舔了舔嘴唇,提起茶壺倒了杯茶來喝,穩了穩心緒,這才道:“我進去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先去廚房溜了一圈,可我怕被護院發現,就隨便找了個屋子躲進去,剛好就是丁老板的房間。”
“一開始是他和另外一個人說話,說什麽要把賬本一大早送過去給什麽公子的,哦對了,還要去送拜帖。”
趙雙雙了然,這個拜帖就是要送到自己這邊來的,當天晚上也確實收到了。
眾人沒吭聲,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楊懷玉左右瞥了瞥,這才繼續道:“後來丁常就去送拜帖了,回來的時候丁一萬就說了些很奇怪的話,讓他把那幅畫看好,於是丁常又出去了....下次再有敲門的時候我也以為是丁常,但不是。”
“你如何肯定不是?”
“因為他們沒說話,而且啊,丁一萬當時很驚訝的說了句,原來是你,然後我就看到他的頭掉到床底下....”楊懷玉眼中恐懼未散,身子也不住的顫抖,“我現在還記得那眼睛盯著我....再然後那人把頭撿起來就走了。”
符曉詢問:“那後來呢?”
楊懷玉不明所以,但還是繼續道:“後來外麵就沒動靜了啊....所以我就走了....不過當時真把我嚇到了。那時天都黑了,但我看到月光透進來的時候畫上有很多金沙,所以我才...”
“好,這些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
“那你們還幫我找家人嗎?”
符曉沒再問什麽,轉頭看趙雙雙:“我要去衙門一趟,你和我一起。”說罷便自顧自行到客棧外。
容楚看二人走了,本也想追上去,可瞧著楊姑娘還巴巴的看著自己呢,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隻好留下先善後。
衙門裏的卷宗肯定沒有那麽詳細,不過要查到丁常的往事也不是什麽問題。
符曉兀自閉目養神,趙雙雙坐在車內也側頭看著窗。
尋思著楊姑娘要是沒有胡說八道,那就證明凶手割了頭顱就走了,那又是誰回來碎屍的呢?
而且砍的亂七八糟,這得多大的仇恨。
如果不是仇的話,那就是故意的,還是說想隱藏什麽?
想到這裏趙雙雙忽然湊上前,“我在想那個凶手會不會也在找丁常?”
她實在迫的太近,導致一睜眼就看到她的麵容,乃至肌膚紋理都盡收眼底。
符曉微不可察的往後縮了一下,心跳近乎漏了一拍,卻強作鎮定,“你才想到這個問題?說說吧,你那邊有什麽發現沒有。”
“說到發現....昨天夜裏我和齊光去練武的時候還真看到一隊運糧食的車馬。”
“夜裏?就你二人?”
“是啊,我瞧他刀法極好所以讓他教我點保命的招式。”
符曉冷著臉,深吸了口氣,“女子不適合用刀,你若想學,我也可以教你。”
“哦...這都是後話,以後再說,你要找的那些東西會不會就被運出去了?”
哦?這是有多嫌棄?
符曉冷著臉,沉聲道:“如今除了找到丁常以外,還得找到賬本。”
起初還沒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之後到了衙門看到離洛才明白過來。
要說這離洛平日裏不聲不響的,但他有一絕技保命,那就是有高超的易容術。
經他妙手捏出的人皮,那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就算親爹親媽來了也認不出原本的樣子來。
所以這個時候一個丁常就已經照著畫像捏了出來。
與此同時捕快們也撤去了貼在外麵的通緝畫像。
百姓們圍攏上來,以為又是什麽熱鬧,或是丁家的事有了結果,結果卻聽說是這個潛逃的丁常找到了。
“哎喲看不出來啊,這丁常真是個白眼狼。”
“我看搞不好他就是殺人凶手!”
圍觀的人群裏什麽人都有,其中一人懷裏裹著個包袱,就穿了件中衣。
上麵還全是汙泥,臉上也被髒汙遮住,連本來樣子都辨不清楚了,好似抹了一層厚重的油彩那般,可以說全身上下無一處能看。
他期期艾艾的望著捕快撕走的畫像,眼裏竟生出幾分迷茫。
好在他隻是個臭乞丐,也沒人會在意,匆匆看了眼衙門便離開了。
衙門內,趙雙雙捧著個梨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隻看著離洛還在精修細節,給符曉上妝。
她一臉羨慕,“離洛,你這本事從哪學來的?”
離洛如實道:“以前抓到一個千麵狐,他技藝十分高超,但偏偏嗜肉如命。而牢中無肉,他痛苦不堪,於是和我做出交易,隻要我頓頓買肉孝敬,便教我易容之術。”
“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機遇,能不能也順便教教我?”
離洛一臉慚愧:“二小姐說笑了,在下也隻是學了些皮毛並未學到精髓,千麵狐臨死之前曾告訴我在他家中還有一本秘籍,隻可惜內容晦澀難懂,便也就壓箱底裏保藏了。”
“還真是可惜....”
“若你當真有興趣,等回京之後我找給你觀摩。”
“我覺得可以,謝謝啊。”
聽的二人談話,符曉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先是學保命劍法,再是易容術,看來二小姐的仇家不少啊。”
趙雙雙笑道:“人在江湖處處小心為好,多學點技術也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