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村就在百花湖邊上,這裏的村民都以捕魚為生,每走一步都能聞到魚腥味兒。

霧氣籠罩在周圍,大約中午的時候才看到太陽露出來,刹那間霧氣就全部消散了。

張家門口掛著紅色的彩綢,聽說是要辦喜事,所以胡叔才帶著人出湖捕魚,想說也沒什麽能送的,幹脆送幾條魚。

這個時候的冬魚肉質更緊,那是難得一得的美味。

鄉裏人都樸實,一般這種情況都是送雞送鵝送蛋的,必要的時刻還會去幫忙。

所以胡叔帶著人回家的時候,胡大嫂已經不在家了,早早的就去張家準備幫忙做飯了。

“叔,需要幫忙嗎?”

胡叔擺擺手:“把人放**就行了,沒什麽要幫的,又沒刀傷也沒受傷什麽的,隻是嗆了幾口水,恐怕也是染了風寒,等我煎服藥便是了。”

“那行,叔你受累了,回頭要是需要幫忙就通知我們一聲。”

說罷胡叔便讓隔壁的小花幫忙給裏頭的姑娘換衣裳,至於男子當然還是由他來換,安排的差不多才去煎藥。

原本就隻是些風寒,又無刀傷什麽的,所以一副藥下去,趙雙雙是好了個七七八八,可反觀符曉卻尚在昏迷中。

“姑娘你醒了....”小花放下手裏的藥碗,笑道:“還以為你起碼得睡個一兩天呢,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醒了。”

趙雙雙扶了扶額,腦袋有些昏沉,但還清楚記得,當時替符曉擋了一刀。

那刀直插腹部而來的,當時也是血流如注,可現在....

她下意識摸了摸腹部,痛感還在,可傷口卻沒了。

怎麽會這樣的....

小花順著床沿坐下,把她們如何被胡叔帶回來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多謝你們出手相救....不過我....”

小花:“什麽謝不謝的,我們鄉下人不興這個,這是胡叔熬的藥你先喝了,去去寒氣就好了。”

她又從櫃子裏找了蜜餞,這是之前她釀好的送給了胡叔他們,所以自然也知道這裏還存放了些。

知道喝苦藥還準備蜜餞,是個善心的姑娘。

趙雙雙對她的印象也好了些。

小花道:“隻是你這位朋友...還是夫君啊,他體內好像有股寒氣,我們也不會看病,隻懂些皮毛,可能沒辦法對症下藥。”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人的臉龐,全身跟冰窖一般,她嚇得縮回了手。

不僅滿麵鐵青,連眉毛和嘴唇上都覆了一層霜,看樣子是真的凍壞了。

為何體內會有這麽重的寒氣?

再這麽下去,不得變成冰凍人啊!

她抬頭望了望窗外,這個時候太陽正好,於是起身和小花一起把木床抬了出去,又找來兩床棉被,把符曉裹的嚴嚴實實的。

太陽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直曬到了下午。

不知是藥起了作用,還是太陽的緣故,他身上的冷意消散了許多。

眉毛和嘴唇上的霜也已經沒了,是有好轉的跡象。

二人閑聊了幾句,也得知此地就是赫連村,離丹陽城並不遠。

晚上的時候小花又端來了湯藥喂給他服下,這次比前兩次好,至少幾乎是喝完了的。

小花擱下藥碗,“姑娘,今兒是張家娶親,大家都去喝喜酒,你們要不要去?”

“喝喜酒?這麽好....可我朋友還沒醒,我就不用去了...”她在身上摸了一番,這才想起已經換了衣服,根本就是身無長物。

小花看出她的窘迫,笑道:“姑娘不用客氣的,以前胡叔也救過好些落水的人,這都是緣分嘛。”

“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真的....我鍋裏悶了飯,你待會餓了就自己吃,那我先去啊....”

說真的,一天除了喝藥還真沒吃什麽東西,現在聽著說,肚子也早就餓了。

她跳下床去鍋裏看了眼,確實悶了飯,聞著就一股紅薯的軟糯香甜。

米飯夾雜著紅薯丁一起煮熟,以前她也喜歡這麽吃,也認為紅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之一。

她趕緊盛了一碗,痛痛快快吃了起來,肚裏有了食,整個人狀態也好了許多。

“好吃嗎?”符曉從**爬了起來,趙雙雙聞聲回頭,見他要走動,立馬就迎了上去,自然的就扶住他的手,“你都好了,臉也不青了....”

她迫的很近,符曉不由往後退了半步,耳尖微紅,別過臉去:“我好的差不多了,這是什麽地方?”

趙雙雙:“這是赫連村,胡叔救了我們...就不知容楚他們怎麽樣了....”

符曉道:“人各有命,強求不得。”

“人各有命?你這也太冷漠了,好歹他們也是你的隨從...”

“可如果不是他們辦事不妥,我們今日也不會淪落至此.”

“....你就嘴硬吧!”

趙雙雙坐到他身邊,“那幫黑衣人會是幕後派來的嗎?為何要殺我們,是怕我們找到那些賬簿?”

“你想的不錯,他就是怕我們找到賬簿,更怕的是我們發現那幕後的人是誰....”符曉起身走到門口,背影頗有幾分蕭瑟,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拿出之前那個骨笛。

骨笛不似普通笛子,大約有十五到二十厘米左右的長度,精致小巧。

笛口有尖刀,末端則是一個空洞,他摁下中間的凸槽,一道璀璨的煙花衝天而去,但很快又隱入雲端消失不見。

想必這就是那些小說裏所說的信號彈,和上次琳琅丫鬟給自己那支也相差不大。

符曉有心解釋:“雖然現在被救了,但始終不安全,更害怕給村裏人帶來麻煩,所以我們得早些離開。”

他說著,心裏卻十分忐忑,敵暗我明,那人不僅是不想讓他找到賬簿,更是不想讓他們活著。

沉默了一陣,趙雙雙盛了飯給他吃,“快吃。”

符曉微微蹙眉,那眼神裏似有些嫌棄,趙雙雙好言勸道:“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挑三揀四了,能有的吃已經不錯了,人家可是一文錢都沒收呢。”

他接過飯碗,拿起筷子吃了兩口。

符曉瞥了她一眼:“在想什麽?”

趙雙雙搖頭:“沒什麽...你說的對,無論如何不能連累胡叔他們,既然你已經醒了,明日我們就走,不過就怕你走不了,因為你體內還有不知名的寒氣。”

“....”小丫頭是想打聽?

他笑著揭過,“小事,不用擔心....有人成親嗎?”

周圍都靜悄悄的,唯獨對麵山坡那家卻是人聲鼎沸。

趙雙雙自然的接過他手裏的碗,從水缸裏舀水把兩個碗清洗一遍,“那可不,你要是早醒一刻,說不定我也能去吃酒席了,哪能在這裏吃這麽些紅薯飯?”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挑三揀四了,能有的吃已經不錯了。”符曉起身接過她手裏的碗,又用鍋鏟把鐵鍋裏的飯盛起來。

趙雙雙也樂得有人幫自己做事,退回到**,嘀咕道:“也許現在趕過去還能吃到最後一席,說不定還有肉呢。我聽說他們這是個漁村,要是有水煮麻辣魚吃就更好了...”

收拾停當後符曉才轉身看她,“我依稀記得你為我...擋了一刀...現在卻是沒有大礙,無雙,你究竟...”

“你記錯了吧,我確實是把你推開來著,不過沒受傷啊....”她坐在火爐前,用棍子撥了下火堆,伸手烤火。

別說符曉疑惑,她自己也不懂,當時明明是被捅了一刀的,那種切膚之痛至今還在,可偏偏沒有傷口。

至於為什麽她也說不上來,更不想符曉糾結於此,便轉移話題,攀扯起張家的婚事。

隻是說著說著又覺心中難受,想起大姐趙無豔了。

姐姐答應謝家了吧....

那南川該怎麽辦?

原本還打算幫她們一把,可現在....自身都難保,等回去之後估計已經是生米煮成熟飯了吧?